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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樓默然片刻,還是從乾坤袋里翻出一鍋從前在客棧里熬好的疙瘩湯給他:“你多日不曾進食,第一餐不能吃大魚大肉,先喝湯解解饞吧。”
皇甫家豪激動地接過那口鍋,直接對著嘴巴倒,他實在餓得太狠了,不管來個什么他都甘之如飴!
祁昶見他眉心仍然緊鎖,輕聲安慰他:“不必擔心,王駿一定會沒事的。”
“那當然,我聽土豪一說那邊的人求賢若渴,就猜到他一定不會有事的。”蕭明樓對祁昶彎了彎嘴角,“誰叫我們阿丑如此優秀,一劍驚人,小王這是占了你的便宜了。”
祁昶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蕭明樓其實對王駿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心思,只不過是見他還有幾分資質,愿意提點兩句罷了。蕭明樓一向如此,就連三大仙門從前那些對他出言不遜的弟子們,他都能不計前嫌為他們講道授經,也是不想讓修真界后繼無人。
少東家看著冷漠而又難以捉摸,實際上用一句心系蒼生來形容絕不為過。
所以祁昶盡管有點酸,卻也并未真的對王駿有什么敵意,因為他可以感覺到,蕭明樓對他是最為特別的,這點任何人都比不上。
也不知道自己于蕭明樓而言,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他到底是把自己看成了弟子?還是店小二?或是隨身小廝?人力馬車?
這都不重要,對祁昶而言,只要自己是那個最特別的就夠了。
或許是土豪這邊牢舍的聲音成了這地下唯一的聲源,他們又并未刻意壓低自己的說話聲,終于在過去這許久之后,其他牢房里有人開始反應過來,這回進來的不是從前那些折磨他們的人,而是好人!于是悉悉索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請……請救救我們……”
“我是xx宗的人,請道友為我帶一句話給師門……”
“給我點吃的吧……”
越來越多的人壯著膽子來到了鐵柵欄邊,努力朝外面伸長了手。蕭明樓看了祁昶一眼,后者立馬會意,長劍疾射出十幾道劍氣,準確地斬斷了所有牢門上的鎖,還眾人自由。
蕭明樓手里暫時沒有湯了,只好給他們每人都發了一些辟谷丹。辟谷丹別的用處沒有,就是頂餓,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滋養丹田和經脈。
對于長期缺衣少食的人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而蕭明樓也趁此期間詢問了其他人的來歷,果不其然,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煉丹師,有的還是在煉丹師中小有名氣的,但出身名門的卻不是很多。
畢竟越是有背景的人,對于白清他們而言,風險就越高。
但被關在這里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煉丹的手藝都很不錯,心性也都更為堅韌,尤其是對火候的把控,極為精確。
怪不得有的人已經被關了好幾年,還能在此茍延殘喘,即便內心麻木,在得知還有一線希望時,都掙扎著爬起來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蕭明樓看著他們滄桑而布滿污垢的臉,心情沉重:“恐怕這事比我們之前推測的還要嚴重,與魔族勾結的,絕不止是皇甫家的分支,這里應該還有其他世家的身影。”
說出這話時,蕭明樓和祁昶等人已經離開了陰暗潮濕的地下密室,從樓上高臺走了出來。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另一道聲音突兀地在煉丹房內響起:“猜得不錯,我們早就已經和碎珠群島上其他幾個世家聯手,就是為了取主家而代之,憑什么主家能夠成為碎珠群島的第一世家?如今主家式微,繼承人選修為低微,一輩子無望金丹期,他憑什么能騎在我的頭上?”
蕭明樓循聲看去,就見一名衣著考究的青年站在一片丹爐前,遙遙用不屑和傲然的目光朝他們看過來,尤其是狠狠地瞪了皇甫家豪一眼。
那人毫無疑問,是個老面孔,自稱是皇甫清的白清。
在他身后,還有三名金丹修士,和十數名玄脈修士,俱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宛如在看待宰的羔羊。
蕭明樓注意到,黃管事就倒在白清的腳邊,被一劍貫胸,已經沒有任何氣息了。
好歹是他的手下,好不容易吊住了一口氣,估計就連黃管事自己都沒想到,自己不是死在敵人的手里,而是死在最為信任的上司手中。
黃管事死不瞑目,僵硬的雙眼一直瞪著白清的方向,只可惜白清根本沒注意到他。
蕭明樓看向白清:“憑什么他們不能騎在你頭上?皇甫家的生意全靠主家,發展到如此規模也全是主家的功勞,難道你們不知道自己的修真資源都是怎么來的嗎,沒有如意軒打出的名號,誰會愿意在如意軒交易天材地寶?主家幫你們賺錢,你們維護主家的名聲,各取所需,這有什么不對的嗎?”
白清被他噎了一下:“那又如何,即便他們會做生意,但如意軒還不是我們這些分家來打理的,他們只會坐享其成!什么各取所需,分明是皇甫家豪資質不行,才扯一塊遮羞布說得好聽而已!”
皇甫家豪想要罵人,這簡直是一派胡言!什么叫他資質不行,他當初在測試資質的時候,祖父說他是這一代的佼佼者,連白清都比不上自己,要不是遵循主家的守則,他一心撲在生意上,至于只有如今的修為嗎?
這人說話簡直是顛倒黑白!
可惜皇甫家豪不是余老三,生氣時連句臟話都不會罵,只能憋紅了臉,氣得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三碗飯。
蕭明樓輕嗤:“狡辯的人才是需要遮羞布的那個吧?”
白清怒從心中起,握緊了拳頭,氣極反笑:“反正你們都要死在這里,就算你說得對又怎么樣?”他轉頭陰狠地招呼身后的人,“給我殺光他們!”
“是!”
幾名金丹并玄脈修士一起沖了過來,因為之前被蕭明樓他們逃脫了一次,這次他們不敢再大意,出手招招致命。
祁昶面色凝重,他雖然不怕金丹期,即便與之對戰也有自信能夠脫身,但這次白清顯然是下了血本,三名金丹期實力不俗,配合默契,再加上不斷有玄脈期的出劍滋擾,令他逐漸感到吃力。
白清滿意地看著祁昶被圍攻的畫面,視線又落在了蕭明樓的身上,帶著一絲得意,信步朝他們走來:“你的護衛已經分丶身乏術,就算看著我走過來,他也騰不出手來解救你們,不如我就先殺了你,好讓我看看他后悔莫及的樣子?”
蕭明樓站在原地,嘴角微彎:“你可以試試啊。”
一點都不見緊張之色。
白清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卻又很快冷笑道:“你倒是挺會虛張聲勢的。”
他從見到蕭明樓起就有些看不慣他的做派,再看到他救出皇甫家豪后,心中早已生出殺意,此時他也不再掩藏,長劍即出,朝蕭明樓刺了過來!
“少東家小心!這人隱藏了實力,他在人前還是玄脈初期的修士,沒想到已經半步金丹了!”皇甫家豪驚呼。
他還想掏出自己防身的法寶給蕭明樓一用,結果一摸身上,才想起來自己的東西早就被白清搜刮了個干凈。
如今只能干著急。
完了完了!
少東家如此嬌柔病弱,他怎么能扛住白清的一劍?
他急切地看向蕭明樓,指望蕭明樓能有幾樣防身法寶,只要撐到祁昶騰出手來就夠了。可沒想到,蕭明樓一動不動,居然就這么站在原地!
那些得救了的煉丹師們也同土豪一般的著急,只是他們連自保都沒有力氣,更何況是保護蕭明樓,難道他們今日注定要死在這不見天日的鬼地方?
然而誰都沒想到,蕭明樓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他饒有興致地看向白清,輕輕為他配了個音:“嘭。”
就見此時白清當真從空中急墜而下,砸在地上,發出了“嘭——”的一聲!
眾人:“???”
就連正在與金丹期們纏斗著的祁昶也不禁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心道,魚陽不是躲在丹爐里嗎,難道他的體質竟連結界都擋不住?
白清也不明所以,他用劍拄地,支撐自己站了起來,豈料不過是往前走了兩步,就被一截白骨重新絆倒,又是臉著地!
好端端的一個美男子,接連兩下摔得鼻青臉腫,再也不復往日的英俊瀟灑。
蕭明樓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白清氣急敗壞,怒火攻心,再次驅劍朝他劈來,這回他沒有靠近蕭明樓,而是就站在原地,遠遠控制著飛劍。
心想,這回總沒問題了吧?
可就在此時,天頂上一塊巖石松動,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速度驚人的快,白清還未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用手抱頭,卻還是被砸了個正著,腦門出了一片的血。
蕭明樓:“……嘖嘖,太慘了吧?”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了林飛白幾人的聲音:“少東家,祁先生,我們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眉目憂郁的小女孩,她看向蕭明樓,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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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樓:我兜里都是上品靈石,好久都沒用過下品靈石了……啊,一不小心就凡爾賽了呢。
白清:好生氣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