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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至少她在他身邊時,想要盡量滿足他的愿望。
搶在酷拉皮卡逼迫他自己開口決定之前,她從床上站起來,拎著那個男人的腦袋重重甩在旁邊木制衣柜的鈍角上。一聲悶響,酷拉皮卡跪在地板上,反應不過來地仰頭看著她。
“讓我們祈禱他能在腦震蕩中忘記今早的一切吧。”她笑著說。
把昏迷的充電寶先生扔在民宿可能會招來他同伙對老板夫婦的問責,酷拉皮卡也認為應該帶他走,然后棄尸荒野……不,隨便扔在路邊。反正這個人也說同伴有定位他的手段,不至于在被找到前就讓雨水淹死。從倉庫里掏了繩子將俘虜捆好,六號扛著他推開大門,發(fā)現(xiàn)雨小了不少,從能在路面上激起水霧的大雨變成了要用一分鐘淋濕肩膀和頭發(fā)的程度,因此她沒有拿瑟斯夫人特意掛在門口給住客使用的傘。
酷拉皮卡背著他的斜挎包跟在后面,她知道那里面是他的全部家當,可他只小心翼翼地把它蓋在保險箱上擋毛毛細雨,仿佛里面裝的是他的靈魂,一點浸不得濕。也許她該拿把傘替他打著,但那樣就不方便干壞事了,比如撿石頭敲碎路邊轎車駕駛室的窗戶打開車門。
在車窗外看她熟練撬鎖芯、拽電線、噼啪打火啟車的酷拉皮卡表情不比陰森的天色好看,細小的水滴沿著打縷的劉海滴落到鼻尖,原本是稍帶憂郁的氣質,現(xiàn)在整個人像是國破家亡后流落在外的失意小王子。然后她又想到追著他們搶火紅眼的才是某國皇室,而酷拉皮卡的族人可能有相當一部分已經躺在了不同收藏家的陳列室里,這聯(lián)想簡直貼切得不吉利。雖然一切的起點其實是她想打野食被抓包,危險的開頭得到了相對安全的結尾,她不知道要怎么讓氣氛不更僵硬地詢問酷拉皮卡為什么要闖進充電寶的屋子——他為什么猜得她要對這個人動手?!正常人不都應該認為她遠走高飛了嘛?!所以她才會抱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折回去試圖痛下毒手。
尷尬的沉默之中引擎響起來,她把引線卷一卷,連同拔下來的鎖芯塞回原處,看向酷拉皮卡:“酷拉皮卡考過駕照嗎?你來開?”
漠視規(guī)章的無鑰匙啟車法是她叛逃之后旁觀搶劫犯犯罪過程時學會的,非常實用,她現(xiàn)學現(xiàn)用地搶走了罪犯的車。不過原世界中靠右行駛的國家更多,獵人世界的車雖然駕駛室在左邊,卻是左行,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安全地飆出需要的速度。
應該是沒見過撬別人車卻擔心自己沒駕照的偷車賊,酷拉皮卡的眼神更奇怪了。
“我有駕駛證,我來吧。”
她鉆進后座,給昏迷的充電寶先生系上安全帶,踹他到角落里,再轉身要從酷拉皮卡手里接過保險箱。少年稍稍彎腰,曲手撐著車門頂框,半濕的藍袍擋住風雨,垂下眼來看她。
那眼神大概是柔和的,但六號慢慢地把沒有接到東西的手收了回來。
……他在看什么?
酷拉皮卡想表達什么?
使用植入體和測謊耗費的精神力不算太多,但架不住她超長待機了這么久沒充電,對情緒的感知已經不夠靈敏,沒有這個能力的幫助,她就是個連搭檔情感都難以理解的怪物。思緒鏈接中的悲傷似乎淡了不少,卻也不是調情的好時機,她不知道該把眼睛放在哪,也不想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一樣和他對視,只能轉移視線,盯著水流劃過酷拉皮卡線條美好的頜骨角。
“希波菲……不,”他用低啞但是溫柔的聲音叫她,“我還不知道,你原先的名字是什么?”
“我所屬的計劃編號是六。”
她不懂酷拉皮卡為什么會好奇這件事。
“從前認識的人都叫我六號,酷拉皮卡可以用那個名字,也可以繼續(xù)叫我希波菲。這是屬于你的稱呼,”她隱晦地去看酷拉皮卡的眼睛,“我更喜歡它。”
已經恢復成深褐的瞳眸微微一閃。
“為什么?”
為什么?
她怔愣一瞬,然后慢慢地微笑起來。
“因為這個名字是你給我的。”
那是與某個早晨在枝頭撲向他之前,某個夜晚將風車遞給他時,別無二致的笑容。
注視著自己深愛的人,便會感到無比幸福的滿足表情,仿佛能在陰暗的世界里綻放出光。
“只要我還擁有這個名字,只要有人會這樣稱呼我,我就會意識到——”
“這是我所愛的人,曾經給予我的東西。”
酷拉皮卡想要她成為人類。
他試著把她當做人類。
『……無法成為心心念念的‘人類’……你愿意嗎?』
他并不知道她曾經在作出選擇前更早的時光里,有一個愿望。
她以為自己不得不埋葬的東西,被他輕輕地挖了出來。
她的搭檔們,果然都是很好的人……愿意對武器付出愛意的人,又能有多冷酷呢?
匹配她的關鍵情緒是“憤怒”。如果沒有深愛過什么,又怎么會因失去痛徹心扉?
這些人……這樣子的人類,讓她不可抑制地受到吸引。
像是一旦有了愿望,就會忍不住沿著愿望的方向幻想。
「如果能夠成為人,要成為怎樣的人呢?」
屏住呼吸,她仔仔細細地看著酷拉皮卡的臉,如同重拾不慎遺失的舊夢,滿懷無法回頭的向往。
“就好像……你也曾經像我喜歡你那樣的喜歡我,你也愿意像我想要牢記你那樣不想忘記我。”
被人所愛著,也愛著人的她,一定就在離“人”最近的位置。
“可是這樣難道就……”
前幾個字聽上去像是問句的開頭,酷拉皮卡蹙著眉瞟向她身后的車廂,后半句不知怎地被咽了回去,但她猜得出他想說什么。
這樣就夠了。
即使再也無法成為人類,她從未后悔過。
酷拉皮卡探出手,指節(jié)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臉,抹掉之前濺上的血痕。經由雨水沖刷,不夠濃郁的紅色暈散在他的指節(jié)之間。少年靠近過來,沾濕的下睫毛纖長得不得了,褐色的眼睛像是燃著篝火的山洞,在濕涼的水汽中點亮幽暗的暖意。再貼近一點,他的呼吸拂過她臉側,與外表截然相反地滾燙。
“閉眼。”
他含混地說著,最后的音節(jié)卷在舌尖上遞過來。雨水浸涼了皮膚,酷拉皮卡的鼻尖與手溫度略低,襯托得相接的黏膜如同煮開的油液,沸騰卻不相溶地混合在一起,蒸騰的熱氣順著口唇入侵,向上融化克制,向下填滿心房。某種朦朧的躁動自胸口中央蔓延至尾椎,被迫后仰的角度讓掌控節(jié)奏變得困難,她只能勉強跟上他的步調。雨聲被逐漸浮現(xiàn)的暈眩感淹沒,只剩下對方的氣味和感觸,又被糾纏而來的吮吻攪得支離破碎。她在黑暗中摸索著撥開酷拉皮卡頂起自己下頜的拇指,撫在頸側的另外四指微微握緊,轉而收起,將她的手包握起來。
后排車座振了一下,應該是俘虜醒了,卻沒想到會看見本該潤了的兩人浪費時間。
這是當然的,她也沒想到。酷拉皮卡你在干什么啊酷拉皮卡,這甚至都不是我們的車!親兩下快跑路了!!
左手被抓著,右手撐著車座,抬起來就會失衡,她只好咬了酷拉皮卡一口,隨之清楚地感覺到他攥緊了她的手。
他終于退開,眼神平靜,卻看得她莫名心虛。
不,她為什么要心虛,她的行為明明很合理。六號重整旗鼓,正直地移開視線,“該走了。”
“嗯。”他又伸手過來,刮去她唇角的濕意,“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喜歡你這件事并不是由一個名字產生的聯(lián)想。”
“我的確喜歡你。就像你喜歡我這樣,無時無刻不想吻你。”
*
六月初老媽住院了,去陪護
有人來評論區(qū)和我玩嗎……搞小男孩撒鼻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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