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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有多想離開這里,可我的生活還得繼續,我的生意還要繼續。所以我選擇暫時壓住那些奇怪的想法,開始漸漸恢復往常,像以前一樣,經營一家客棧,暗地里接一些生意,幫人解決煩惱。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太亂,這幾天的客人越來越多。我很高興,因為這樣一來,我的生意就會好不少,開一家客棧有一個顯而易見的好處,就是消息靈通。我知道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北毅武王羅靖,清君側,殺了自己的侄子,登上了皇位。西面趁著這個機會,趁羅靖根基未穩的時候,派兵出擊,想要找他討點債。東面倒還太平,就是老皇帝今年也七十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底下人也開始風起云涌,為了那個位置,每個人都在爭著。南面則一直保持著低調的作風,安安靜靜的傳自己的教,發展自己的實力,江諫白那個人,也不會那么冒失。
可能老天最近心情不太好,過不了多久之后,又傳來四面各地都生了旱災。所以不管是皇帝,還是教主,都很忙,羅靖要忙著穩定人心,對付西面派來的軍隊,還要賑災以好收住百姓的心;東面老皇帝已經無力管這種事情,所以把這事情就派給了幾個兒子,那幾個兒子當然不能放棄這種機會,誰做的好,誰將來坐上皇位的機會就更大;南面旱災倒不是很重,但是江諫白的女兒還沒找到,所以他也很忙。只有西面是最平靜的了,軍隊已經推到了羅靖邊上,暫時不用管太多,等羅靖回應就可以了,國內的旱災也不嚴重。
不過這些,都和我沒關系。我最關心的事情,就是我的生意,既然外面這么不太平,那么我的生意應該會很好才對,可很多天過去了,再沒人來找過我,要我幫他們解決煩惱,所以我很不開心。
這天很奇怪,客棧里一個客人都沒有。很不尋常,平常白天,尤其是快到中午的時候,客棧的人總是最多的,因為趕路的人要找個地方休息,補充點體力。可是今天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我很疑惑,難道是沙漠發生了什么?
沒等我仔細思考,一陣震動就傳了過來。馬蹄聲,還是成群的馬!外面不止一匹,兩匹馬,是成群的馬!連這客棧都跟著那萬馬奔騰的震動一起抖動了起來,我心里一緊,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馬是自己不會走到這里來的,就算有,也不會有那么多。所以,只可能是人,有人來了。那么到底是誰?要帶著這么多人馬到這里來?江諫白?發現我那十五個教士沒了,來找我?不對!他不可能這么做。那么,究竟是誰?東,西,還是北?
不等我再次推測來者何人,外面的馬匹已經奔到了客棧門前。在快要踏進這客棧之時,震動停止了。震動停止之后,是齊聲綿延的馬鳴聲響起,震耳欲聾。我呆在客棧的正中間,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不安,外面的門是開著的,我目力所及,全都是黑黃的一片。蒸騰起的黃霧不斷的繚繞在那群人的中間,讓我看不清他們究竟來了多少人,只知道人很多,而且,我被他們圍了起來,無處可逃。
我不是沒見過這種陣仗,可這是第一次有這種陣仗找上我的門來。任是我速度再快,見過的場面再多,也不免有些慌張。我長吸了一口氣,鎮定了一下心神。外面那群人好像并沒有要下馬進來的意思,被黃霧纏繞著的那群人,全都一動不動,連馬也不再嘶鳴,這里突然變的安靜,變的連呼吸聲都是那么突兀。連空氣中的灰塵都好像被這股氣勢壓住了一樣,變的不那么輕盈,飄動的速度都變慢了。
我坐在椅子上,緩緩起身,走到我的房間里,拿出了我的刀。我很少用刀,可一旦我用了刀,那就代表我要拼命了。如果江郁或者付念之在這里,一定會很驚訝我手里拿著的這把刀,這把刀,應該是付念之最想要的東西吧?
這是一柄通體烏黑發亮的刀,看上去很低調,很不起眼,只有不管是在陽光下,還是黑夜里都藏不住的帶著兇光的刀鋒,會出賣它的身份。這把刀的名字叫做“斂”,是我在一次生意里收的報酬,那次生意,我替人殺了一個叫做王煉的人,他有個綽號,叫做刀圣,或者又被叫做,天下第一刀客。他死了之后,他的徒弟墨詢才接替他,成了天下第一刀客。
我不能算刀客,因為我殺他時根本沒用刀,而且我也不怎么會用刀。只是見這把刀好看,所以我就拿了。墨詢才是付念之的目標,我不是。
這是我第二次拿出這把刀,第一次是殺死王煉的時候。即使我很久沒去管它,很久沒擦過它,保養過它,可當我把它抽出來的時候,它還是那么鋒利,那么兇。抽出它的時候,那些附在它刀柄,刀鞘的灰塵也隨之四散逃離。好像是受不了它生出來的兇光似的,害怕在那兇光之中遁無所逃,失了自己。
這把刀最適合這種時候,它夠兇,也夠渴。我不太會用刀,可我知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只要我夠快,就可以在這群人里面殺出一條血路。我把這把刀拿在手里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后把它藏在同樣烏黑的刀鞘里,這是一把直刀,通體筆直,刀鞘同樣簡單低調,只在底部紋了一個“徐”字,這是東面徐田的字標,他是天下最會做刀鞘的人,聽說這把“斂”的刀鞘,有好幾層,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皮,最好的木頭,層層堆疊聚攏在一起,不然壓不住這把刀的兇氣。
我不懂那些東西,那些料子是什么。不過在我看來,這都很正常,好刀配好鞘,好馬配好鞍,這才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我拿起那把刀,好像多了一個人陪在我身邊一樣,心里的重壓也在那一瞬間消失了。我又變的冷靜,變的鎮定。我拿著刀,走出了客棧的門。
外面的沙塵已經全都落下了,露出了藏在那里面的人本來的面目。我一眼看去,望不到盡頭,黑壓壓的一片,圍著客棧,也把我圍在這里。外面的太陽開始變烈了起來,陽光照射下,他們也一動不動,像一座座凝固于此的雕塑一樣。我看著最前方的人,他好像是領頭的,只有他的馬有眼罩,也只有他盔甲裝備最為突出,頭盔上是一撮火紅的紅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