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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鹿然迷迷糊糊地起床來,洗了臉刷了牙,捧著一袋兒餅干就窩到沙發上,打開電視。
昨天晚上的《與你相約》,播的是鹿然和祝啟辰去農家樂的那一期,鹿然昨天因為拉肚子完美錯過,今天早晨拖著病軀點開了電視。
網上的反響不錯,從昨天開始,話題熱度就不斷攀升,鹿然甚至收到李慕甜的祝賀短信:“這一期好棒!恭喜哦!”鹿然一面客套回復,一面又努力回想自己究竟是何時加了對方好友,無果。
電視屏幕上鹿然正一臉憤恨地控訴節目組不給他們吃的,母親打來電話。
“鹿然,”母上大人開門見山地八卦問,“你和祝啟辰是真的在一起了嗎?”
“沒有啦,您不要多想,都是節目效果。”
聽到回答,鹿媽很憂心:“他是明星,是演員,他談個假戀愛沒人說他,可你呢?你這樣把自己的隱私放電視上表演了一通之后還怎么真正的談戀愛結婚啊?”
“現在的年輕人都沒有那么迂腐啊,誰還沒幾個前男友前女友啊。再說了,我現在也沒想戀愛的事,工作還八字都沒一撇呢。”
“說到工作我就更替你著急了。你參與節目媽媽不反對,但是好歹要有收獲才行吧,又不能靠這個賺錢,你想好節目結束了該怎么辦了嗎?”
“沒有,我還不知道。但是祝啟辰的經紀人曾經問我愿不愿意進軍娛樂圈。”
“你答應了?”
“沒有,我跟您說這個是想告訴您無論如何我有地方要,不會連自己都養活不成的,您不用替我擔心。”
“我知道你自己有打算,但是……”
“媽我門鈴響,我不跟你說了哦!”
鹿然找個借口,像被人追殺一樣匆忙按了掛機鍵。
她說的輕巧,但是母親的疑問也是她自己的疑問,她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才能解釋出意義。時間就像是無數根銀針一樣凌遲生命,可她在做什么呢?她只會坐在沙發前看著這些虛假的沒營養的東西,假裝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假裝她沒有為了生活而感到焦慮不已。
是不是每個人的二十多歲都是這樣焦躁,不安,惶恐且無計可施?是只要撐過去就可以了看到光明了嗎?還是這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再好了?青春時代的歡愉就是人生能得到的所有幸福了嗎?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沒有一件事讓她覺得安心。
鹿然倚在沙發上,疲憊地喘出一口大氣。她覺得再想下去自己就要關窗戶開煤氣了,無助地掏出手機刷起新聞,試圖驅走這種沮喪感。
娛樂新聞的頭條里,就有她和祝啟辰的合照,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從屏幕上看見自己并不知道的自己的照片這種感覺很奇怪,她無比厭煩地將新聞向左劃開,倒是正巧捕捉到了今日的政要新聞:鐘澤集團的老總因涉嫌賄賂被逮捕審訊,涉案官員或達四十人以上。
鹿然作為一個沒什么發言權的吃瓜群眾,對這條新聞也就是搖搖頭嘆一口氣就過去了。但是那些處于利益中心的大佬,就不能光看看熱鬧就完了,各個公司間的高層哪個不是叫人密切關注著,又要留心和媒體的關系,生怕一個不小心露出馬腳,或者被“無心”黑了一道。牽一發而動全身,這個巨大的、隱秘的利益網,根本不是鹿然這種處于食物鏈底層的普通人所能想象和了解的。
連莫子龍都收到一位“神秘人士”的電話,要求他幫忙想想辦法,爆些猛料來分散一下熱度。莫子龍嘻嘻哈哈搪塞過去,但心里倒是起了點兒念頭。
而另一邊,頹喪了一上午的鹿然終于想起自己預約了電視臺的舞蹈室練習,磨磨蹭蹭地過去了。其實這事完全是Lucy不仗義,在鹿然答應去新節目之前也沒告訴她還有才藝展示這么個環節,等到節目制作人說明要求時,鹿然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得硬著頭皮答應了。
節目組給她安排了舞蹈老師,試圖拯救她僵硬又不協調的四肢。
訓練從1點開始,鹿然三點鐘從電視臺出來時,只覺得自己被扒了皮,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酸疼無力。
結果一出來又看見杜浩森的車停在電視臺對面,而他坐在車里,邊看手機邊啃著面包。
鹿然猜他們這一行,按時吃飯恐怕也是奢望,不免又有些同情,上前敲敲他半開的車窗:“沒吃飯啊?”
杜浩森見是鹿然,有些意外,嘴里還叼著一大片面包,只點點頭:“嗯。”
“又來盯誰啊?”鹿然故作嫌棄問道。
“反正今天不是盯你,放心吧。”
“說的好像我多期待你們盯著我似的。”鹿然翻個白眼,看著面包又想到自己也是學新聞的,當初若是一個想不開跟著大學的一個學長干狗仔,現在過這種苦日子的就是她了。
想想有些唏噓,也是一時沖動,她突然繞到副駕駛的位置,打開門坐了進去。
“你干嘛?”杜浩森一臉莫名其妙。
“我也體驗一下狗仔的生活。”
“神經吧你?下去。”
“我不。你們要盯誰?”
杜浩森被鹿然鬧的沒辦法,回答她:“宋子晴。”
“哦她!”鹿然想起來,“我剛看到她從后門走啦。”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