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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鹿然想,就做一回好人吧。
恍恍惚惚間她想起之前和杜浩森的那次見面。
那天收工已經(jīng)不早,室外涼涼的,和現(xiàn)在有些類似。
鹿然把杜浩森約到家附近的711,直截了當?shù)匕咽掷锏馁Y料甩給他。
“我沒有惡意你知道的,”鹿然溫和地、卻又冷冷地解釋道,“我只是想給自己避免一些麻煩。”
而杜浩森顯然沒料到這些,他盯著紙上的字發(fā)了半天呆,才想起來問:“誰幫你查的?祝啟辰?”
“不是,我沒有跟他講。是趙英俊。”
“所以你們有了一個可以威脅我一輩子的把柄?不如干脆叫我終結我的職業(yè)生涯多好呢。”
“你愿意的話我也不攔你。當然這跟我沒有關系,我想要的只是這一次你不要把消息爆出來。”
“你這么說,趙英俊也這么說嗎?”
“你什么意思?他怎樣說也要參考進我跟你的交易當中嗎?”
“難道不要嗎?如果他把這件事當成一個萬能免死金牌,這個交易是不是太不劃算了。”
“所以現(xiàn)在是我在威脅你還是你在威脅我啊?”
杜浩森雙手一攤,朝椅背靠了回去:“隨便你怎么想。老實說我能夠壓制住怒氣坐在這里和你心平氣和地討價還價,你就該覺得慶幸了。”
鹿然只能假裝強硬但內(nèi)里弱弱地給趙英俊撥了個電話。
聽完事情的原委,趙英俊想了想,繼而冷靜地拒絕道:“我不能說,我愿意無償把這個籌碼轉讓給你。”
而鹿然簡直要哭出聲來:“大哥不帶你這么玩兒的啊。”
最終,是趙英俊說服杜浩森,分對象處理——就讓鹿然的歸鹿然,他社會趙哥的改天自會找杜浩森解決。
一場危機化于無聲之中,鹿然喘了口大氣,終于能放心喝一口涼透了的朱古力牛奶。
杜浩森也于最初壓抑著的暴怒中緩過神來,此時只覺得疲憊,明明被人抓住了軟肋,但看著鹿然劫后余生的樣子卻生不起氣來。他反而難得產(chǎn)生了一點兒好奇和溝通的欲望,問:“趙英俊是怎么發(fā)現(xiàn)這件事的?”
“什么?”見杜浩森投在資料上的目光明白過來,忍不住有些得意,“他沒有發(fā)現(xiàn),是我發(fā)現(xiàn)的。”
“你?”杜浩森不相信。
“怎么,瞧不起我?會咬人的狗不叫——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你知道這個意思,我也不是好惹的,你小心點兒。”
而接著,杜浩森張開血盆大口,亮出獠牙朝她撲了過來——當然是在夢中,鹿然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被杜浩森追了三個路口,無論怎么上躥下跳都逃不開這個怪獸,緊接著,杜浩森消失了,祝啟辰出現(xiàn)在巷子盡頭。他邪魅一笑,不懷好意地朝鹿然招手:“小鹿鹿,過來呀,別怕,哥哥是好人。”而鹿然一邊打著寒顫,一邊卻不由自主地朝對方走過去。她是個成年人了,她知道她想要的不僅僅是這個男人撲通撲通跳著的心臟,還有他的嘴唇,他的擁抱,她為自己的膚淺感到羞恥,可她控制不住一邊羞恥一邊興奮地朝他跑去……
而酣睡中的祝啟辰,在夢里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兒去。
起初,他還舒舒服服地抱著一個超大號的小熊玩偶躺在床上。可迅速地這玩偶變成鹿然的模樣,一邊跳著妖嬈的舞蹈一邊朝他靠近,他害怕得不行,連連后退,鹿然卻不依不饒地湊上來,邊走還邊脫衣服。祝啟辰閉起眼大叫著:“不行啊!你冷靜啊!”,再睜眼自己卻變成了拇指大小的小人兒,鹿然好奇地看著他,然后提著他的胳膊想將他泡在熱咖啡里。祝啟辰拼命掙扎,沒想到卻惹怒了鹿然,她氣鼓鼓、冷冰冰地看著他,抻著他的胳膊不停抽打他。
祝啟辰嚇得冒冷汗,只感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他哆嗦了一下,猛地睜開雙眼,醒了。
而天已大亮,眼前鹿然乖巧地背朝著他睡著,沒有一絲要醒的痕跡。
祝啟辰清醒了一分鐘,才大概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而他的左胳膊枕在鹿然脖子底下,已經(jīng)快沒有知覺。他苦著臉,試圖輕輕地、輕輕地將胳膊抽出來,但鹿然睡覺輕,祝啟辰這么一動,她就醒了,只是還沒徹底清醒過來,不曉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祝啟辰見鹿然有聲響,尷尬地僵直在原地,維持著半倚半臥的姿勢,祈禱鹿然能繼續(xù)睡下去。
然而上蒼終究沒聽見他的祈禱,鹿然悠悠然翻了個身,胳膊打在了他的胸上。
鹿然睜開眼睛,也僵住了。
兩人就這樣眼觀鼻,鼻觀心地僵持了半分鐘,祝啟辰才訕訕一笑,道:“早啊。”
而鹿然則更尷尬地一推,把祝啟辰推到了地上。
“哎喲!”祝啟辰吼了一聲,隨之大聲抱怨道,“你推我干嘛?”
鹿然則更大聲地回嘴:“我不推你留你在床上過年啊!”
“你!”祝啟辰氣不過,干脆不說了,直接用行動表示不滿——他呲溜一下站起來,格斗一樣把鹿然壓在身下,準備大戰(zhàn)三百回合。
而與此同時,敲門聲響起,Lucy扣了扣門之后輕輕推開了門,嘴里還說著:“鹿然,醒了嗎?該起了哦!”
最后一個“哦”字并沒有發(fā)出聲來,因為她被眼前的場景震住了:祝啟辰和鹿然頭發(fā)凌亂,衣冠不整地抱在一起,被子半蓋著,很明顯剛做了什么劇烈活動。
而Lucy身后,兩個拿著牙刷毛巾,看上去也沒睡醒的小女孩兒,都跟著呆住了。
祝啟辰還維持著跨坐在鹿然身上的姿勢,只有頭扭到門口,僵成了一座雕像。
鹿然頭靠在枕頭上,只覺得人生毫無留戀,干脆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