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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趙英俊搞來的資料非常喜人：證實了杜浩森戶口下面確實有個孩子，今年6歲，在本市一所寄宿式私立小學讀一年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杜浩森卻從來沒把這個孩子曝光，鮮少有他的同事或朋友知道這個事情。趙英俊也說，同他打交道這么多年，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個小男孩兒。

私家偵探還搞到了杜浩森和孩子的毛發樣本，送去做了親子鑒定，只是時間緊迫，結果還沒出來。

但鹿然覺得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杜浩森也有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拿這個用來談判，就夠了。鹿然一向以自詡君子，寧可人負她，不想先負人，她也知道這回的手段不夠光明磊落了，可是狗急了跳墻，她一想到這假消息曝光出來要招來多少罵名，最重要的是她媽媽會多擔心，她就狠起心腸，認為自己并沒有錯。

這下算是有了解決辦法，鹿然心里有了底，漸漸安穩下來，順帶著連做節目都更投入了一些。

新節目錄制時期正逢二人戀愛一個月，節目組大發慈悲，送二人去游樂園慶祝。

但說老實話鹿然對游樂園也沒那么大興趣。凡是在戶外的、需要排隊的、持續消耗體力的事情都讓她感到嚴重負擔，鹿然是個弱雞，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所以她提前以“頸椎有問題”這個借口跟制作組協商了，不坐那些高危項目。

也因此，這次游樂園之行非常清水，兩個成年人很小兒科地坐了碰碰車，摩天輪，旋轉木馬等一系列兒童項目，再一起戴著貓耳朵熊耳朵搞了幾張自拍，還挎著胳膊一人嘬了一個冰淇淋，浪漫有余，笑點卻不足。更何況這浪漫也是八百年前的公式般的浪漫，鹿然自己嫌假，對祝啟辰又余怒未消，越發懶得配合。

本來可以再創收視新高的一集讓兩人搞得這么平淡，節目組看不下去了，把二人帶到了……鬼屋面前。

鹿然看著巨幅海報上演員陰森森的眼睛，忍不住悄悄打了個寒顫：“這個就……”

沒想到一直不對盤的祝啟辰這時候倒是非常有默契地也一個激靈，嫌棄道：“這個就算了吧。”

“好啊！”難得有人附和，鹿然都來不及嘲笑對方一個大男人居然怕鬼，就拉著戰友的胳膊節節后退。

但節目組又給拉回來了。

節目組誘惑他們，如果二人挑戰成功，就獎勵他們一次旅行。

“去哪兒？”鹿然問。

“非常美的地方。”節目組答。

“誒你們這樣就太沒誠意了，”祝啟辰幫腔，“好歹得給我們點兒提示我們才能決定挑不挑戰嘛。”

節目組沉思片刻，回答：“有山有水，有別墅，還有BBQ的地方。”

鹿然張大嘴巴：“別墅？給我們住嗎？”得到節目組的肯定之后還不敢置信地問，“真的？真的是別墅嗎？”

二人興奮對望一眼，還是忍不住懷疑：“這么大方？”

“也有可能，”祝啟辰自我催眠，“好歹我們是個需要浪漫的節目，他們這行為也正常，對不對？”

“我可不知道……”鹿然遲疑道，但礙于眾人期盼的眼神也漸漸不好反駁，只能哭喪著臉不自覺小碎步跺起腳來，“但我真不行啊，我一次都沒去過！真的！一次都沒有！”

“勇敢點兒親愛的！”祝啟辰扶住她的肩鼓勵，“別讓人看扁，讓人家以為你就這么慫啊？”

“嗯！”鹿然癟嘴，眼淚汪汪，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跟節目組商量，“啊啊不能一個人挑戰嗎？讓他自己去，然后我們不要那么豪華的配置還不行嗎？不用別墅，套房就行！”

祝啟辰都氣笑了，在旁邊搖頭：“你這出賣得也太痛快了吧！”

“可我不行啊！”

“我也不行啊！”

“一個大男人說自己不行哦！”鹿然脫口就說，說完才覺得自己的話□□了，很顯然在座的工作人員都領會了她的意思，發出一陣悶笑。祝啟辰也反應過來，帶著一點兒無奈和縱容地壞笑道：“我其實挺想跟你較勁的，但是我再做什么這段就白錄了播不出去了啊。”

鹿然一時忘記恐懼，蹲到地上捂住臉笑。

節目組的編劇和導演在一旁欣慰地點頭：這才是我們想要的效果嘛。

說來說去還是要兩個人一起進去，鹿然拽著祝啟辰難得化身小白兔，緊張地一蹦一蹦，祥林嫂一樣念叨：“我真不行啊！我害怕啊！我不行啊！怎么辦我真害怕！”

祝啟辰本來也心虛，被她搞得更焦躁，簡直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噓……別鬧，鎮定點兒。”

鹿然卻根本沒意識到兩個人牽手這件事，只苦著臉噘著嘴，眼淚汪汪看著祝啟辰。

但工作人員意識到了，VJ立刻將鏡頭對準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給了個大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