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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啟辰頂著一腦門官司，敲開了莫子龍辦公室的門。

莫子龍見來人，心情倒是很好，笑著打招呼：“阿辰你來了？”

祝啟辰也不回應，只走到桌前，手往書桌上一撐，問：“那個電視劇是你給我接的？”

莫子龍點點頭，依舊微笑：“是，劇本是林清，導演是黃凌，演員陣容也不錯，不出意外一定會成為爆款，我覺得對你百利而無一害，就幫你接了，有什么問題嗎？”

“你明知道我和祖清合不來，居然還要我參與和他賣腐的戲？！”

“工作是工作，阿辰你不會這么公私不分吧。”

“……反正我不會演的，你找理由給我推掉。”

莫子龍沒有答話，而是露出一種仿似受傷的神情，默默地看著他。

祝啟辰最受不得別人這樣看他，仿佛他是什么殺千刀的負心漢一樣，雖然他什么壞事也沒做，但還是忍不住心虛。他支支吾吾地說：“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的錯……啊話說回來還不是你的問題。”想到這又重新燃起對峙的自信，“你又不是我的經紀人，管那么多干嘛？你不給我找麻煩，我就不會來找你麻煩。”

莫子龍卻依舊是那副受了傷的樣子，哂笑道：“我倒希望你來找我麻煩。”

一句話又堵得祝啟辰沒話說，他覺得跟莫子龍說不清，還總是無緣無故被對方撿到漏洞對他的良心進行攻擊，有點兒惱火。他和莫氏簽約也有5年了，這5年里因為有趙英俊在旁邊安排各項事宜，他過得順風順水又稀里糊涂，工作上的事情都不用走腦子，反正趙英俊都會處理好。但時不時的，會有事情發生，仿佛提醒似的，讓他意識到自己某些程度上還在受莫子龍控制，想完全擺脫絕無可能。他不知道這只是巧合還是干脆就是人為，但是這種隱隱纏繞在他身邊的枷鎖讓他說不上來的不舒服，他憑本能也覺得離得越遠越好。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說，急忙忙地，“但是我真的不想演這部電視劇，麻煩你幫我推掉吧。那我也沒什么別的事，就先走了。”

祝啟辰說完，沒等對方有所反應就像背后有妖怪在追一樣火急火燎地走出辦公室。

這一瞬間，他仿佛化身成為一名最普通的上班族，因為和老板產生了不必要的感情糾葛而為難，卻貪圖工資不能辭職，又不愿意犧牲自尊和自由違心同老板在一起，只能小心地平衡著自己和老板的關系，假裝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能躲就躲。

職場生活可真難，他煞有介事地想，有些苦惱；但另一方面，他卻又因為體會到了一種平日里從未有過的“職場”經驗而感到興奮，你知道人總是貪婪，再幸福的人也會遺憾自己未能獲得的東西，此刻，這種“勞苦大眾”眼里避之不及的煩惱，卻奇異地給他帶來一種滿足。

然而另一邊，還沒有步入職場生活的鹿然，正“悠然”地和鹿天鳴在咖啡館里享受下午茶時光。

鹿然給對方講了可能出現的危機，鹿天鳴聽完沉默不語。她看著對方沉思的臉也跟著喪，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其實非常討厭這種狀態，這種好像自己牽連了他人的情況，你能明顯感到對方的不悅和厭惡，雖然可能這情緒也不是對你，但這里面包含了你，你是他厭惡對象的一個組成部分，你沒辦法把自己撇開。

她從小運氣不好，不好到一百個人，不，可能五百個人里隨機挑一個人去受罰，肯定是她。別人勸她說這又不是你的錯你只能想開點兒啊，但是她對自己的運氣感到自卑，又不是可以憑自己的努力改變的事情無可奈何之后更加自卑。所以一旦誰和她在一起而遇到倒霉事，她第一個念頭就是“是不是我的霉運影響了人家？”然后莫名愧疚，即使這完全不是她的錯。

“大概還是孤獨終老比較方便吧”，她有時會這么想，比較極端。

沉默了一會兒，鹿天鳴終于開口說：“嗯，我也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可以阻止他嗎？給他錢呢？”

鹿然搖搖頭：“我聽祝啟辰的經紀人講過，以前他們試圖用錢買通他，失敗了。”

“可是這么大的一個經紀公司，總會有些辦法吧。”

“這個人和祝啟辰有梁子，所以……但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可能的話還有一線生機，你別擔心，我不會牽連你的。”

鹿天鳴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什么呢，你也是受害者，說什么牽連不牽連，我好歹也是個男人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沒擔當了？”

他這樣說，鹿然的心里得到一絲慰藉。她笑一笑，想順著他說些俏皮話來應景，但話還沒出口，就被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兒吸引了視線。

那女孩兒背對著他們而坐，前面還有兩個長相兇狠的男人，對她似笑非笑說著什么。但最讓鹿然在意的，是那女孩兒看上去分外眼熟，似乎是……林星？

“怎么了？”鹿天鳴好奇，扭過身順著鹿然的眼神看去，又扭回來，“那女孩兒是不是和你一個節目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