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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冷的……”
又自掌心旋起一股藍焰,冷然譏誚。全然不若素日大而化之的爽朗青年,笑睇正中要害,咽絕發不出聲,徒勞掙扎的異獸,毫不留情,收攏五指,將混鐵一般的頸骨生生捏碎。腹誹輕易得手,委實不盡興,漠然在望天犼體內放了把火,輕輕一推,便如斷線的紙鳶,漸漸消散,化作塵埃,消逝于崇山峻嶺之間。
“琊王手下,也忒不中用了吧?”
輕拂了拂掌心,青年冷嗤。當天狗又觸結界,好似銅墻鐵壁,怎生都穿不過那道肉眼難及的屏障時,亦是不費吹灰之力,放出一波藍焰,勢如破竹,剎那間便沖破結界。令坐在他身前、略通門道的少女瞠目結舌,背后的初一亦是五味雜陳。當初見他重傷,帶回青云村救治的這個青年,到底是誰?見他眸光陰鷙,笑漸輕狂,更覺蹊蹺。不過,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趁著前方的青年猶自得意,當機立斷,將黎曉交給他的數珠物歸原位。青年怔愕,尚未脫險,誰知道那個甲士會否派其他殊異來拿人。微瞇起眼:“何必這么心急?”
要知道數珠加身,黎曉周身的拙火便會為其壓制。說話間,體內的拙火已然開始紊亂。神識漸散,不多時,便要陷入沉睡。連帶宿主,需經幾個時辰,方可恢復。萬一期間,殊異來襲,又當如何是好?
“走一步算一步。”
事已至此,初一亦只能向前看。倒是面前的青年,緣何會異變,同那殊異別無二致?青年淺笑:“萬一我真是殊異,你待如何?”
難不成恩將仇報,殺了他?初一搖頭,自不可能如此。然而,面前的青年到底有何隱情,耿耿于懷。青年笑意漸深。萬一,他同那甲士一般,別有所圖,從頭到尾都是在做戲,又當如何?
“那也不至于洗個衣服,都能掉進河里,差點淹死。“
有圖鑒,還能將劇毒的草烏頭當做寶貝采回來。更有甚者,養傷期間,為了一塊肉骨頭,和玄風較真,從堂屋打到村口,惹來全村人聚在一處看笑話。
回想當時的情境,初一深深嘆氣。青年亦覺丟人,收斂笑意,抬手撫上額頭。想他堂堂一個魔魘,居然攤上這么一個宿主。無奈搖首,坦誠,自己不過鳩占鵲巢。宿主亦非尋常人族,確有殊異血統。
不過,較之那些個無惡不作的琊殊,黎曉這個傻大個兒可謂純良,甚至愚善。初一亦茍同,確實和那些甲士天壤之別。回想黎曉先前屢次三番,豁出性命,救他于水火,感激在心。更不可能因著這層緣故,疏遠自己的恩人。然而,出了青云山,還是要同他分道揚鑣。青年問是何故?苦笑,往歡喜城,尋父。
“你這是在找死。”
青年不吝諱言初一的父親若是不愿歸順琊王,多半玉石俱焚,兇多吉少。初一又何嘗不知父親看似溫潤,實則剛烈。若是逼急,或可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為人子,終究心存僥幸。希冀甲士留活口,或者父親虛以為蛇,假意投誠。繼而在去往琊國的路上,伺機脫逃。聽得青年直嘆氣:“何苦自欺欺人?”
一個腿腳不便的人,如何從琊殊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但不論如何,還是想去甲士口中的歡喜城,一探究竟。令青年無奈,執迷不悟,怎就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的道理呢?正要再勸,卻因熟悉的束縛感蔓上神識,悻悻作罷。闔眸沉寂前,托初一轉告宿主:“那樁舊事,真不是我故意。”
諸多內情,也是因為小混蛋死心眼,不肯放他出來對質,誤會至今。
長嘆一口氣,栽倒在初一肩頭,令后者五味雜陳,依舊不明適才對話的所謂的“魘”,到底何物?倒是前方那個身手高強的少女略知一二:“我師父說過,生靈死后,三魂七魄就會散佚回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