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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青年所指,望向老松上方,就見一只藍身白喙的大鳥獨足而立,名為畢方,是為上古殊種。至于樹下慵懶小憩的那頭無角灰牛則喚夔。前者御火,后者落雷,應該就是陷青云村于火海的禍首。令初一驚怔,面前的青年怎知那倆怪物的來歷?青年苦笑:“我阿爹逼的。”
小時候常拿戒尺,逼他背那晦澀難懂的山海經,方才記住這些稀奇古怪的上古殊種。不過這些妖物怎會出現在人族村落?按理說,青云村所在的夏國已是琊王的領地,不該有殊異出沒才是。不過事已至此,深究亦是枉然。伸手,攔下救人心切,顧不得殊異會否害人,亟亟就往村里跑的初一:“我身板結實。”
就算火燒雷劈,也不至于當場喪命。但不知緣何,夔牛繼續發他的夢,畢方則定定望著他們,一動不動。直至青年憨憨笑著,抬手向它示好,緊盯住青年頸間的那串數珠,凝滯半晌,竟背過身去,將腦袋埋進翅膀。令青年怔愕,這算啥?嫌他們礙眼?就這么看不起人族?!
不過青年也只敢腹誹,畢竟上古殊種,惹不起。既然行方便,亦當順臺階而下,拉起初一,便一路狂奔。途中看到不少尸首,還有一些村民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然則,愛莫能助。畢竟初一的父親還在村里的老屋,低首默念對不住,繼續疾行。直至臨近顧家院舍,遙遙望見先前疾馳而過的蒙面甲士卓立院中。另有兩個幸存的村民,蜷縮在一輛四輪推車背后,瑟瑟發抖。不禁詫異,此間正襟危坐于推車之上,不怒自威的男子,當真是素日溫文爾雅的顧叔?看到自己的父親挺身而出,護佑村民,初一亦頗是意外,但未多想。正要沖上前去,卻被背后的青年按下:“他們人多勢眾……”
卻不知緣何,對顧叔頗是忌憚,遲遲未有上前,或有隱情,不妨靜觀其變?故而拉著初一,貓腰避進籬笆從。只留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里間的動靜,就見其中一個甲士挪了挪身,便被蹲坐在推車前的大黑狗給吼了回去,不禁慨嘆:“你家旺財真能干。”
明明叫玄風……
顧初一無奈,卻也意外甲士居然會怕狗?更驚異于父親面對一眾不速之客,泰然自若。聽那為首的甲士淡淡發問,先生這是要拒絕主上的邀請?亦是不卑不亢,冷淡一笑:“在下倒是新奇一個山野村夫,怎會驚動到琊王麾下的驍火營?”
之于驍火營三字,生于山野的初一自是陌生。但琊王名號,誰人不知?敢和須彌帝叫板的主兒,竟然派手下來請一個無名村夫。不禁驚震,對邂逅母親前的過往一貫諱莫如深的父親,到底是何來歷?又聽甲士道:“您的祖上和吾王齊名。”
若非交手時,對辰國公主一見鐘情,甘心投誠,也不會屈居人下多年,最后落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令初一愈發惶惑。說起來,自己的父親確實不曾詳解身世。只含糊其辭,襁褓時就沒了爹娘,是家中的老仆將他養大。入贅青云村前,在某地做過教書先生。邂逅娘親,亦是機緣巧合。不曾多言自己的祖上是何來歷。想必,不一般?
蹙眉,暗忖甲士適才提到辰國公主。難不成,祖上還是須彌帝的駙馬爺?驚愕間,又聽里間傳來一陣狂吠。直起身,就見曾經朝夕相對的黑狗猝然異變。獸首變白,兩耳尖長。雙側生出的一對翅膀,足有一丈之長。令身邊那個熟諳山海經的青年亦是暗驚,天狗?竟在一天之內,遭遇三頭上古殊種。也不知今兒個是什么日子,全讓給他撞上了。不過此間情勢,容不他細究。見情勢一觸即發,初一亦按捺不住,沖入院內,只得緊隨其后,奔到顧叔身邊,打了個照面。后者欣喜:“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