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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世子如何看珈藍古寺？”

從回憶抽身而出，我定了定神，向?qū)ψ陌滓喃憜柕馈?

“享俗世香火之奉，受蕓蕓眾生所朝，明明欲念云集之地，偏偏誦謁明鏡非臺?！彼D(zhuǎn)動手中茶盞，并未思量，答得輕緩?！叭绱?，正如你我立身之處，心如明鏡，無處塵埃?！?

“白世子好見地。的確，世事本紛擾，奈何霧隔紗，心既如明鏡，不必妄言他?！蔽姨卓此?，“所以白世子是否以為已拿捏了西瀟的命脈？”

“在下說過，你我是為同局之人?！?

同局？倒竟也是。清王府同廣陵王牽涉至深，將軍府亦非清清白白，如此算來，處境可見一斑。

“白世子錯了，即便同局，也不同謀。何況白世子不至于自揭其短，兩敗俱傷吧？”

白亦珣并不反駁，“就算如此，那郡主以為，你欠在下的這個人情，要如何還？”

我搖頭笑笑，“西瀟卻不知我如何欠了白世子的人情?！?

白亦珣先是一怔，繼而釋然一笑，他舉杯向我致意，“郡主說的是，此局平局?！?

我并不答話，平局么？無非是互不干涉，我不去深究他與廣陵王間是何干涉，他亦不去論我將軍府與廣陵王間深淺如何，說來說去，無非是權(quán)力場的規(guī)則，利益無干，便自然置身事外。

我平靜飲下杯中茶水，揭過這個話題，只繼續(xù)問他：“白世子如今可否告知五年前在樾城發(fā)生了何事，世子你又應(yīng)允了我何事？”他所講的故事不過是我如何與他相識的過往，終歸太過模糊，而我方才問及珈藍古寺亦是一種試探，既已開誠布公，自然要問個明白。

白亦珣抬眸看我一眼，語氣頗為意味深長，“郡主想知道？或者說郡主想從在下口中知道？”

“是。白世子可否告知？”我回答的平靜。

一室靜謐。焚香輕燃?；祀s著茶香的香火氣息彌漫整間禪室，倏忽間便有了幾分超脫人世的味道，白衣的青年仍手握茶盞，姿態(tài)隨意雅然，他對我笑了笑，答得干脆，“好?！?

——

“‘紛紛墜葉飄香砌，夜寂靜，寒聲碎。真珠簾卷玉樓空，天淡銀河垂地’。夙哥哥，你說這詩可還應(yīng)景？”香桂園外，女孩立在廊橋末端，俯瞰遠處宮墻內(nèi)的大片桂花林，輕聲問著身旁的少年。

“‘年年今夜，月華如練，長是人千里’。”少年隨口接下后兩句詩，仿若真是探討詩詞的樣子，他偏頭看向女孩，認真答道，“縱是應(yīng)景，卻不應(yīng)情?！?

女孩沒回話，她遠望著廊橋之下的風(fēng)景，只安靜望著，也不知在思量什么。半晌，她才回眸看向少年，卻忽對他展顏一笑，笑得明媚又狡黠，她問：“夙哥哥當(dāng)真不知瀟兒的心思？”

少年一愣，遲了數(shù)秒后才回應(yīng)：“瀟兒什么心思？”

女孩轉(zhuǎn)身，面向他，離他極近地仰頭看他，他眸中的顏色深沉，她眼里的心思淺淡，她笑著同他說：“夙哥哥，瀟兒長大后要嫁給你?！?

少年似是怔住，并未出言，只是眸色愈加深沉。

周遭靜靜，花葉紛紛。

香桂園外，廊橋之上，氛圍似是清寂，又似是曖昧。

女孩仍望著少年，眼神并不閃避，竟也沒有害羞的意思。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年沉雋的面容忽的牽出一絲笑意，他饒有興致地低頭瞧著她，仍不說話。在這般的對視里，女孩終歸敗下陣來，她眼神閃躲了下，將頭偏向一旁，口中似是喃喃自語，“夙哥哥，你這么好，怎么可以是別人的呢?！?

話音方落，她便跌入他的懷里，她一驚，然尚未出言，少年低沉的笑聲便響在她耳畔，她在他懷里抬頭瞧他，他的眸色依舊深沉，可望著她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他對她笑著講，“長大后的瀟兒定要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否則這么惡劣的性子，我可不要。”

她怔了怔，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睛，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

原來，他亦對她動心。

——

原來，我確曾對他用心。

我從夢境醒來，有些迷惘地揉了揉頭。

“瀟兒怕是忘了，不過沒關(guān)系，我記得便好?！?

“你曾說長大后要嫁給我，還說我不可以是別人的?！?

腦海中忽然響起百里臸夙說過的話，我一時更加心亂。

……

“你可知魂夢饒無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