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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撥木蘭煙水暝。月華如練秋空靜。牽清興,碧湖無垠。菡萏謝盡荷葉青。
我隨著百里桐一路行至皇宮內苑的碧湖邊,便見不遠處的湖面上此刻被燈火點亮,火光照亮處人影攢動,似有些喧鬧。
我跟在百里桐身后在湖岸邊駐足,不多時,有侍衛走來,向百里桐行禮,
“參見長公主殿下。”
“免禮,”百里桐淡聲開口,“小侯爺現下在哪兒?”
“回公主的話,謝小侯爺和九殿下都還在棧橋上。”
謝小侯爺?我聽著那侍衛的稟告,心念一動,被這般稱呼的應當便是安平侯府的那位少爺了,安平侯謝衡的兒子,也就是這位長公主的繼子。事涉這位謝少爺,也難怪百里桐會來此。只是又聽那侍衛言九殿下也在,豈不說的是百里臸賢?
我正想著,又聽百里桐問:“可查清了死者的身份?”
“是。死的是原云墟殿里的安姑姑,九殿下也確認了。”
百里桐皺眉,她似乎思索了片刻,才對那侍衛道:“前面帶路,本公主和文清郡主去看看。”
……
片刻后,我同百里桐來到荷花池畔的棧橋上,此處已立有數道身影。一身廣袖云紋袍服的百里臸賢便在其中,而立于百里臸賢不遠處的亦是一個華服的少年,那少年斜倚著棧橋靠湖一側的雕木欄桿,雙手環胸,眼睫低垂,面上神色淡淡,他似乎聽到來人的動靜,抬眸向這邊瞥了一眼,看到百里桐和我,卻無半分反應。
倒是百里臸賢看到我們,向這邊走了幾步,對百里桐開口喚了聲“長姐”。
“嗯。”百里桐應聲,她眸光瞥過倚在欄邊的那個少年,神色不動,只看向百里臸賢,道,“九弟不妨說說此處發生了何事。”
我從遠處的那個少年身上移開視線,眸光掃過四周的宮人侍衛,在看到一道綠衣的身影時目光頓住。這道綠衣的身影卻正是綠筱,此刻她正跪在人群中,在她身后立著一個侍衛,看這情形,她似乎是被抓到此處的。我挑了挑眉,據剛才百里桐所言,此處死了一個宮女,綠筱她這是卷入這樁事中了么?
“兩位殿下,可否先聽西瀟一言?”我收回視線,轉向百里桐和百里臸賢,開口道。
“嗯?”百里桐聞言看向我,“文清郡主請講。”
“聽殿下言,此處似乎是出了一樁命案,而我的婢女綠筱不知是何原因出現在此,二位殿下可容西瀟先問她一問?若是她與這樁事有關,我自不會姑息包庇,但若她與這樁事無關,只是恰巧卷入,還望殿下容西瀟將她帶走,也免得耽誤了兩位殿下的時間。”
我一番話講完,不遠處跪著的綠筱似乎聽到我的聲音,抬頭向這邊看來,我視線與她對上,只一瞬,我移開視線,靜等百里桐的回答。
“原來她是西瀟姐姐的婢女,”百里臸賢看了看綠筱,清秀的面龐上神色微有些訝然,他轉向我道,“倒也沒有什么大事,方才我同謝斌在此遇上,后來便發現了荷花池中溺死的安姑姑,喚來侍衛后,我讓侍衛查看一下湖邊,因著這位姑娘有些可疑,侍衛便將她帶到了此處,既然這位姑娘是西瀟姐姐的婢女,想來她同這樁事卻沒什么關系的,或許侍衛只是不識得她才覺得她可疑而已。西瀟姐姐大可先去問問你的婢女,倒也無妨的。”
我聽著百里臸賢的話,約莫明白了是什么情形,至于百里臸賢話中的謝斌,想來便是安平侯府的謝小侯爺了吧,此處倒也再沒旁人,這般看來,倚在遠處欄邊的那個少年便是謝斌了,而這位謝少爺同百里桐這個繼母之間似乎關系微妙的很。
我腦海閃過這些信息,聽到百里臸賢應允我請求的話,正欲同他道一聲“多謝殿下”,話尚未出口,此處倒是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文清郡主這話未免說得太過輕巧,你的婢女出現在這命案現場,怎會是無關之人?郡主的請求似乎太不合理,你現在要與你的婢女先談一談,誰知你會同她說些什么?若是你的婢女其實是受你指使,那這樁命案的真相豈不是會被掩蓋了?郡主當真好謀算,如此是想瞞天過海么?怕是欲蓋彌彰。”行至此處的寧昑雪緩緩道。
寧昑雪這幾句話倒是讓我對她刮目相看,她還當真不能小瞧,畢竟是國公府的嫡出小姐,知沁公主之女,寧梓忱的同胞親妹,所謂家學教養自不是說著好聽的。這般話語當真是句句殺機,誅心之論,這是要給我安上一個縱仆殺人的罪名么?
“文清郡主難道不知死去的安姑姑卻是九殿下的乳母嗎?”寧昑雪又道,她說著看向綠筱,唇邊牽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我倒是想聽一聽郡主所謂的無辜被牽扯的婢女要怎么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