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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子予挑眉,邪魅一笑:“有啊,瀟兒想用?”
我看著他,直覺定不是什么讓人好過的法子。我想了一想,終是搖頭,接過他手中的藥,心一橫,喝了下去。
一碗藥喝盡,我把空空的藥碗遞給向子予,向子予淡淡瞥了一眼,里面一滴藥汁都不剩,他忽然對我笑得意味深長:“瀟兒,其實你真不必喝這碗藥的,嗯,更不必喝得這么干凈,但是,現在,”他頓了頓,道,“你可以睡了。”
我很是怔了一怔,然后,眼皮重重垂下,睡了過去。
……
再次醒來已是三日后,我睜開眼睛,怔怔地看著頭頂的床幔,慢慢回想起我此番昏睡前的場景。
“向子予。”我磨了磨牙,起身。
我一路行至向子予現在住的聽雨軒,又闖進他的寢室,卻見向子予一身黑袍倒在床上和衣而睡,他面上神色是鮮有的疲憊,眉宇間籠著若有若無的愁緒,我已走至他身邊,他竟沒半點察覺。
我愣了一愣,似乎,好像,不太好打擾他的樣子。
沉默片刻,我伸手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轉身離開。看來,這帳要先攢一段時間了。
我出了房門,瞧了瞧外面的天色,今日我倒醒得早,此時也不過卯時三刻,天空還是藍白相間的暗灰色調,西面一彎淺淺的月牙仍依稀可見,東面卻是霞光掩映、旭日初升,清晨的微風里夾帶著微光的氣息,寒涼里的溫暖,令人貪戀。
我駐足片刻,抬步向前。
一路回到汐木閣,小環正在內室收拾床鋪,見我回來,迎上前問:“小姐可是要用膳?”
“端到我房間吧,”我道,又問,“今日是何日?”
“七月廿六。”小環答。
我點頭,我記得寧梓忱和王允熙的大婚定在八月初七,如此說來便是十日后了。
用罷早膳,我忽地想起已五日未見的綠筱,不知她身上的傷可養好了?
想到這,我便讓小環去喚綠筱。
片刻后,一身青衣的綠筱走進房間,對我微微行禮,“奴婢見過小姐。”
我點一點頭,喚她起身,然后靜靜打量她,她似乎氣色好了些,眉目清明,臉色紅潤,身子筆直而立,再不見上次受傷后的嬌弱之態。
“傷可養好了?”我開口問她。
“承蒙小姐惦記,奴婢已無大礙。”綠筱答。
“那好,今日便同我出去吧。”
……
因著十日后便是寧國公世子的大婚,而我作為將軍府的小姐,自然也是須去參加這場堪稱郢城這幾年里最大排場的婚宴的,是以前幾日阿娘便特特囑咐了我去布行選幾匹錦緞做套新衣,今日我想起這事,便朝中里街上的織布行而去。
中里街上的“弋品齋”堪稱是這郢城甚或這整個月秦國最大的織布行,也因其織錦之精湛,繡工之巧妙一直享譽盛名,可以說基本承包了整個郢城上流貴族的成衣織造,且不言其他,端看“弋品齋”門前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這“弋品齋”的繁盛便可見一斑。
我走進“弋品齋”,隨著迎上來的伙計上了二樓,細細掃視一圈,挑了一匹淡紫底色上繡雪蓮的綢緞,囑咐好三日后須做好送至將軍府,想了一想,又轉頭問身旁的伙計:
“給男子做衣衫用的料子在哪邊選?”我想起今日清晨倒在床上和衣而睡的向子予,也不知他作甚疲憊成那副樣子,我記得他似乎幾日來都穿的是那一身黑袍,便想著看在他是我師兄的份上替他選匹料子做套新衣裳。
那伙計看了我一眼,為我指了一個方向。
我踱步過去,視線從置滿各色衣料的櫥架上掃過,最后目光定格在一匹水墨色鑲金彩的錦緞上,眼前一亮。我走過去,伸手欲拿過這匹錦緞來,好巧不巧,從旁邊伸過一只手亦放在了這匹布上,我扭頭,好巧不巧,這只手的主人對我笑得燦爛:“哈,西瀟嫂子,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