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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隨著她的目光望向庭院門口,打量那剛踏進庭院止步不前的少女。她年紀不大,尚不足及笄,一身衣裙微有些泛舊,長發未系,只隨意披散在臉頰兩側。少女行動雖有些猶疑,瑩白的臉龐上卻沒有半分害怕的神色,她目光謹慎又似乎透著些懷疑,駐足片刻后,繼續邁步向銀杏樹下的女子走去。
少女走的緩慢,步子落在銀杏葉上,忽有一陣輕微的風響聲傳來,銀杏葉隨風飄落,在落地前紛飛旋轉,我恍惚間聽到一聲嘆息,接著視野重陷黑暗。
……
“瀟兒,瀟兒。”
我聽見有人喚我的名字,那聲音頗有些急切,我掙扎著睜開眼睛,感覺腦袋有些昏沉,視線掃過四周,才發現此處正是我的臥房,而阿娘正坐在床邊將我望著。
“娘親。”我開口喚了一聲。我依稀記得我是在院子里納涼,然后便在石桌旁睡著了,眼下卻又是怎么回事?
“瀟兒醒了?來,先把藥喝了。”
我疑惑看她。
“大夫說,你著了些風寒。”說著,阿娘將手中的藥碗遞到我跟前,不容分說的喂我一口口喝了。
我只得壓下心中疑惑,安心喝完藥,看著阿娘把藥碗放在一旁,又吩咐人準備飯菜,又對我道:“瀟兒,你現在還有感覺哪里不舒服么?”
“沒,”我搖搖頭,“就是有些頭暈,我是睡了很久么?”
“你睡了七日。”
七日,竟有這么久?我驚訝,一時有些發怔。
阿娘仍憂心忡忡地看我,“大夫說,你這病需要靜養,這幾日你便安心待在府里,莫要再出門了。”
我乖乖點頭。又遲疑道:“娘親,我莫非是得了什么重病?”一連睡了七日,這在我記憶里還從未有過,可如今感覺身子也沒什么不妥,我又想到之前的夢,委實覺得奇怪。
“這倒沒有,只是你這一病便牽扯到五年前的病根,切記不可再出去閑轉了。你若是閑悶……”見我如此,阿娘安慰道。
五年前?莫不是和百里臸夙講的五年前那場刺殺有關,莫非是我替他擋了一劍落下的病根?想到這,我緊接著問道,
“娘親說五年前,我這病根是不是同黎王殿下有些關系?”
“嗯?”阿娘愣了一下,她看我一眼,緩緩道,“我聽小環說,前幾日你在琳瑯居見了黎王,卻是為了何事?”
“說了些往事,殿下說我于他有救命之恩,我便問了問由來。”我答道,邊說邊觀察著阿娘的神色。“黎王殿下說五年前宮城里發生了一場刺殺,我便在那時受了傷……”
我說完,靜等阿娘的回答,她沉默良久,道:“瀟兒,你這病根確實是五年前受的傷埋下的,此前我和你爹未曾與你說過,是因那場刺殺著實是一個禁忌,此番既然是黎王殿下同你講了,我們便也不再瞞著你。只是,瀟兒你切記有關五年前的事莫要深究,忘了最好。”
“為何?”我微微皺眉,不解地看著阿娘,“娘親可知我為何對有些事完全沒有印象?”譬如很久前我和百里臸夙的相識,譬如五年前百里臸夙口中的刺殺,更甚至這五年來的平淡生活,若說我以前不知我曾失憶因而不察,那么現在我便開始懷疑那些夢里的零碎片段大抵真的曾經發生,這般說來倒真是人生如夢呢。
阿娘沉默,她眸中一瞬間閃過諸多情緒,有憂慮有心疼更有猶豫、遲疑,我定定看著她,半晌,我微微笑笑,“算了,前塵往事,瀟兒覺得還是過好當下便好。”
“瀟兒,你中過毒。”阿娘忽然開口。
嗯?我抬頭看她。
“娘親暫時只能和你說這些,”阿娘面上神色不明,聲音平靜道,“娘總希望我的瀟兒能平安快樂的。”
我咬咬唇,沉默片刻,伸手攬過阿娘,將頭埋進她懷里,輕輕開口道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