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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將軍府時已是酉時末刻,因走了這么久也有些疲累,便叫人將晚飯送到我房間來。
片刻后,一番梳洗后的我坐在花廳的小桌前邊吃著飯菜,邊聽著小環(huán)在我耳邊念叨。
“小姐,那琳瑯居里面真的是壯觀的很,小環(huán)算是開了眼界了,沒想到那里面花花草草竟是種在房間地板上的,簡直像是個花園……”
我見她說的興起,只隨意點(diǎn)點(diǎn)頭,也不理會她,只安心吃飯。
好一番功夫,我吃的差不多時,她也終于停下那一番贊嘆之言,我端了杯茶水潤潤嗓子,正要開口,又聽她道,
“小姐,你何時離開那里的,怎么也不同小環(huán)說一聲便走。”
我咳了咳,正色道:“還不是你這丫頭貪玩,否則怎會不知曉我離開了”說著,我打量她,見她果然有些郝然的樣子,我嘆了口氣又道,“一會兒,我爹娘肯定會找你問話的,你可知怎么回答他們?”
“小姐,我……”小環(huán)愣了愣,忙解釋道。
“你不必緊張,左右阿爹阿娘是關(guān)心我才讓你留意我的行蹤的,何況我也不必隱瞞什么的。”
“那小姐是什么意思?”她露出不解之色。
我看她一眼,輕笑,“所以你只需實話實說就好。”
……
幽深夜色,弦月斜掛,郢城西巷的一進(jìn)院落,一道黑袍人影腳尖點(diǎn)樹,輕飄飄地掠過院墻,眨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院落內(nèi),身著長衫的青年負(fù)手而立,微微抬頭仰望天邊弦月,他神情專注,似是醉心賞月,皎潔月華傾瀉,照亮他清雋面龐,亦照亮他唇邊的淡淡笑意。
“公子,可還要追?”青年身后,聞聲趕來的年輕男子望向黑袍人影消失的方向,輕聲問道。
“不必。”青年答道,他并未回頭,只淡淡道,“洛書,你無需費(fèi)這力氣。”
“是。”年輕男子即洛書道。他頓了頓,謹(jǐn)慎道:“公子,今次既有人前來試探,難道是您的行蹤泄露了?”
“還未,但也將近。”青年答,他聲音輕慢,神情淡然,嘴角仍掛著一抹淡笑,說著他目光投向手中握著的一把折扇,似在思索。
洛書看著面前青年淡然從容的模樣,沉默良久,又道,
“公子,王爺傳信,請您速回清都。”
“何事?”
“王爺說,請您準(zhǔn)備迎親。”
青年怔了一下,他抖腕,手中的折扇應(yīng)聲而開,扇面是一幅大漠孤煙落月的圖景,在扇面的空白處有三個雋秀飄逸的小字——“莫西瀟”,他目光停留在那字跡上,兀自笑了笑。收扇,轉(zhuǎn)身,向屋內(nèi)走去。
洛書看著青年一系列動作,正欲再問,便聽得一道清越的聲音悠悠傳來,
“明日啟程。”
……
我安靜坐在庭院里納涼望月亮,自小環(huán)離開后,我便乖乖等著阿爹阿娘找我問話。我以為小環(huán)把今天黎王百里臸夙同我約在琳瑯居見面以及拉著我逛街的事情如實說了后,他們定會找我,而借此也能問問我過去的一些事情,是以吃過飯后我便特特在此等著。
然而左等又等,直到弦月高掛,都無人來尋我。我打了個哈欠,尋思著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便想起身回去睡了,卻忽然覺得疲憊非常,還未起身,頭便沉沉倒在石桌上,視野轉(zhuǎn)瞬黑暗,半夢半醒間還想著此處有些涼了。
我似乎是在做夢。夢中是一座陌生的庭院,院中相挨栽種著兩棵銀杏樹,此時約是仲秋時節(jié),金黃色的銀杏葉隨風(fēng)飄落,鋪滿了整個庭院。銀杏樹下,素衣白裙的年輕女子安靜倚在一旁,仰頭凝神注視著銀杏紛飛。過了許久,她似乎聽到一些響動,轉(zhuǎn)頭望向一側(cè),輕嘆道:“你不必害怕,再過些日子,便會有人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