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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著看著,他眼神忽然一亮,再抬眼看顧云杳時,眼睛里都帶了笑意,他的王妃很聰明,不可能看不出這畫中的玄機,這根本就是讓他看的沒有心里壓力罷了。
“不用這么費心思,直接說看沒關系不就好了?!鼻Х桨儆嫷淖屗?,又讓他覺得是在為她解密,但她原本就知道這畫的秘密,她還真是顧忌他的感受。
顧云杳笑的很燦爛,但就是不說話,玉非寒也就正經八百的指了指畫中山川河流道,“是黎京布局圖和邊防要塞,許老將軍果然名不虛傳,文武雙全登峰造極啊?!?
“行了,夸人的話就算了吧,他老人家也聽不見?!彼@些場面話她可不怎么喜歡聽,雖然是事實。
顧云杳指了指畫中一處山脈下的地方道,“你看這里像是哪兒?”那處三面環山,中間畫了一處小小的屋頂,上面似乎還有縷縷青煙。
“蜀中叛亂中那個小山村,看來許老將軍知道些什么。”玉非寒一眼就認出那座房子的屋頂就是被顧之曦毀了的地方。
當年他剛從過度悲傷中清醒過來,宋伯胤曾說過讓他記住一個地方,還帶了詳細的圖紙,那副圖中就有這樣一座屋子,屋頂很特別,是六角形狀的。
而許老將軍這幅山水畫里的屋頂,雖然只能看到三個角,但不難猜出,這種角度的房頂應該不止四邊,而是六角邊形狀。
也就是說它就是宋伯胤拿給他讓他記住的圖,也就是蜀中叛亂中被燒殺搶掠的山村。
“對,許老將軍不止知道那件事,還預料到自己會有大難,所以當時拿這幅畫給傅云公主的時候,已經算是交代后事了?!?
這幅圖中還有許家當年被滅門的秘密,也就是那一年許靖容遠走江南,窩在小山村中一待就是十年。
算算時間似乎就是許家被滅,蜀中叛亂前后,若非有李漣兒的出現,她倒真以為許靖容是得了什么消息,自行離開的。
可她這一走是保住了自己和孩子,但許家卻就此覆滅,再無一絲轉圜余地。
若是如此,許靖容的心豈非鐵石?
“許家滅門是顧之曦一手促成,大概也是覺得自己一個男人屈居夫人名門望族的名聲下,心有不甘吧?!庇穹呛f道,此事他在玉戎身邊時就有所耳聞,知道的人也不在少數。
更何況那時顧之曦只是一名小小的副將,許家人因為知道他的真實目的和面目,都對他不假辭色,他心中生了嫌隙很正常,何況顧之曦本就把許家當跳板,一飛沖天而已。
他還真是不辱沒了他小人的本性,算計完許家又打著許靖容身上另外一塊許家暗令,簡直貪得無厭。
“許家另一半暗衛都在他手中,也不知道如今是個什么德行,我有些不明白,顧之曦怎么敢那么放心大膽的用許老將軍的心血,難道他不怕暗衛知道是他陷害許家,殺他個措手不及嗎?”
顧云杳似自言自語,又像是跟一側看畫的玉非寒說,總之她心中的疑惑似乎越來越多了。
“或許許家覆滅這支暗衛也有功勞,所以顧之曦用的十分放心?!庇穹呛櫭伎粗剿嬌系囊惶庍吔?,覺得那里的幾塊石頭畫的很突兀。
顧云杳猛地抬眼,“你是說暗衛才是真的背叛者,是他們把刀柄送到了顧之曦手上?”
玉非寒點頭,許家雖然樹大招風,但那時后燕的皇帝還要仰仗他保家衛國,除非是徹底的傻子,否則不會輕易動許家。
第227章 畫中秘密
但結果卻恰恰相反,皇帝不僅動了許家,還斬草除根,對于一個帝王而言,什么事會讓他寧可錯殺一萬也絕不放過一個,答案呼之欲出,那便是謀反。
可當時顧之曦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將,他哪里有能力查得到許家的罪證?
“許家的覆滅太過迅速和蹊蹺,我覺得徐老將軍或許還有別的原因?!鳖櫾畦眯銡獾拿济珨Q到了一起。
當年許老將軍送畫給她的時候,那神態似乎是看透了一切,他明知道自己接下來會是什么結果,卻還是義無反顧,這不像是要謀反,反倒像是慷慨就義。
玉非寒的手指在山水畫上點了點,他點的地方是蜀中,一切謎團好像都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卻不知道,顧云杳的前世不止從那時候,還在更早之前。
“等他們回來,或許會有結果,許老將軍的事說不定你也可以從暗衛身上入手查一查。”不管許靖容是如何的人,許老將軍確實是一代名將兼忠臣,一生為國為民,只可惜遇到的卻是個昏庸的帝王。
顧云杳點頭,暗衛的人她一直都在關注,當年選擇留下的不過是一些她觀察沒問題的人,而走的那些這些年也從未脫離她的監控。
接下來的幾日,黎京平靜的好似一潭死水,可在水中的魚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啟稟王妃,曹貴妃派人前來請您入宮?!边@一日仍是悠閑的喝茶看天,卻始料未及的被曹貴妃請進了宮。
走在永寧宮的宮道上,顧云杳心中思緒急轉,曹貴妃在這時候請她入宮,絕非敘舊談天,難道她要做這打破黎京寧靜的第一人?
不過倒也無妨,寧靜總是需要人來打破的,是誰不是很重要,結果一樣便可。
進了永寧宮大殿,曹貴妃端坐在上首,見她進來招手示意她坐下,又吩咐宮娥為她斟茶。
顧云杳不經意環顧四周,那位大宮女琉璃卻不在,侍奉在曹貴妃身邊的是另外一個看著不怎么眼熟的宮娥。
“貴妃娘娘近些天可好,我看您氣色不是很好啊?!鳖櫾畦迷囂街鴨柫司?,曹婷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微微垂下眸子掩嘴輕輕咳了一聲。
她掩在細密睫毛下的目光微微轉動,在身側的宮娥身上掃了一眼,極快收回,但也足夠讓對面的顧云杳看清楚。
“是有些不適,所以才想著請你來紓解紓解。”她又拿起帕子掩了嘴角,這動作看似平常,但她相信顧云杳肯定看得懂。
她是看得懂,但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么前,她寧可裝無知。
“貴妃娘娘,不如到外面走走,雖然天氣偏涼,但也十分清爽。”下個月便是臘月,她的及笄之禮也在那時,玉非寒不讓她插手,說會給她一個驚喜。
曹婷一愣點頭起身,她身邊的宮娥想阻止,卻在接觸到顧云杳奇怪的目光后,只能恭敬的應聲是,并快步下去準備貴妃出去用的披風等。
等她出去,曹婷還沒來得及張嘴,另一個宮娥快步走到她身邊摻扶住她,并對著顧云杳行了禮。
顧云杳的神色淡淡的,看向曹貴妃的目光卻帶著點探究,“娘娘還是稍等片刻吧,披了披風再出去,今日的天確實有些冷。”
冬月已至,她早早就換上了稍厚些的襖,也不知是不是喀吉斯那箭傷的原因,她肩膀上總是酸疼,還十分害怕冷。
若非今日曹貴妃遣人過來,她大概是會窩在寢室中一天,沒事看看書等等人也是不錯的。
出了大殿門,外面突然起了一陣風,不算大,但夾雜著冬月里的寒冷,比不上臘月中的凌厲,也讓她十分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