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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貴妃與她一道出了永寧宮,風輕輕送起兩人的披風一角,絲絲縷縷的風撲在臉上覺得剛才那一點慵懶倦怠也好了許多。
“出來走走是會好些,端王妃此種建議甚好。”曹貴妃拂了拂袖子,手中的提香暖爐看起來十分精致,像是江南物件。
兩人走著走著,前面忽然有一隊侍衛走來,領頭的是章鵬,他一個廷尉左監,怎么會在宮中,還領著一堆侍衛巡邏。
曹婷見顧云杳疑惑,便出聲解釋道,“啊,章貴人前些日子受了些驚嚇,陛下開恩便讓章大人入宮暫代幾日侍衛統領,也好讓章貴人安心養一養。”
“受了驚嚇?”顧云杳揚眉問,這宮中有什么東西能驚嚇到人的,刺客?還是女人?
她看著前面走近了的章鵬,微微一笑,后者給她們兩人行禮,規規矩矩,跟她第一次在酒樓中見到的模樣似乎有些不同。
“章大人近日勞碌了,不過章貴人也因著有你在,倒是安心了不少。”曹婷先開了口,章貴人的事她多少有些耳聞,只是沒想到那人下手竟然這般徹底。
章鵬恭敬的垂首道,“貴妃娘娘言重了,章鵬職責所在,定會盡心盡力的。”
他一身侍衛服飾顯得十分精神,頗有武將風范,低沉的話音也讓人覺得此人十分穩妥,但眼神里的憂色卻掩飾的有些拙劣。
他在擔心什么?顧云杳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章貴人受到的驚嚇,難道這其中還有別的緣由。
她這一次入宮總覺得宮中的風向一下子變了,昔日恩寵無數的曹貴妃顯得有些拘謹,同樣恩寵頗多的章貴人受到驚嚇足不出戶。
那徐貴人呢?她可是顧之曦母親娘家的人,在這宮中應當沒什么好擔憂的吧。
章鵬心里裝著事,無心在此久留,便拱手告退繼續巡視,離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又有些倔強。
兩人順著花園小道一路往前走,曹貴妃身邊的宮娥也是寸步不離,她們之間說話也多有不便,但看曹貴妃的意思,又不能刻意支開。
這倆宮娥到底是什么人,讓她這般忌憚,顧云杳心思急轉,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她從未見過面卻一直有她影子的太妃。
現如今多數東西都指向她便是雪神殿叛徒,且這位太妃神秘的很,就是皇帝想見一見,也得遷就她的時間。
放眼整個皇宮之中,也只有這位太妃能讓皇帝這般對待。
“貴妃娘娘,我有些口渴了,不如我們到亭子中稍作歇息。”顧云杳看了眼不遠處的湖中亭,那亭子不大,四面三面環水,還有一面有一截石橋可以通過。
曹婷愣了下,這個時候到水邊兒去豈不是更冷,但當她看向顧云杳的眼睛時,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好,那就過去坐坐。”顧云杳先上的石橋,曹婷隨后也走了上去,沒走出幾步顧云杳忽然轉身道,“娘娘,讓您的宮娥在石橋外等著吧,我們清靜會兒。”
她這個王妃當的十分隨意,身邊不喜歡很多人圍著,這在黎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且還有人因此嘲笑她鄉下來的丫頭,到底上不得臺面。
這次正好也以此為借口,想來也不會讓這些人起疑。
“好……”
“不可……”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顧云杳挑眉看向那宮娥,又看了看曹貴妃,不解的問,“娘娘,您的宮娥都挺關心您的,不等您開口,就先替您回絕了我。”
她把我字咬的有些重,她是端王正妃,品階并不低,一個小小的宮娥哪有資格回絕她。
聽她這般說,那宮娥渾身一震,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逾越了,只是她轉的十分快,趕緊行禮道,“奴婢該死,還請端王妃恕罪,我家娘娘身子不適,我等不敢離得太遠。”
這理由這神情和口氣,實在很難讓人拒絕她,可實在不巧,顧云杳就是個不會替人著想且總為難人的人。
“是嗎,可從出門到現在,我看貴妃娘娘的氣色好了很多。”頓了頓不等宮娥再次開口,她繼續道,“再者不過是在橋頭和亭中,十幾步的距離,能有多遠。”
說完也不等宮娥再說什么,與從貴妃一道往亭中走,余光里她注意到,宮娥似乎想跟來,被身邊另外一個拉了下,兩人便有些不放心的站在石橋外候著。
進了亭子,曹婷臉上的神色沒變,嘴巴微微一動道,“是太妃的人,她帶走了琉璃,又派了這兩位給我,如今我宮中基本沒了自己人,想出宮都十分困難。”
事情如何成了這般模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記得有一日忽然宮中來了幾個人,然后事情就成了這般模樣。
“我以為你在后宮中一手遮天,卻原來人外有人,只是人家不肯出手罷了。”亭子里現在就她們兩人,顧云杳說話也就沒那么客氣了,有什么說什么。
曹婷也不在意,自嘲的一笑,“那是,我在宮中雖然不久,但想來那太妃也跟我差不多,卻不曾想人家的手段,根本不是我能比的。”
完全不在一個檔次,太妃一出手就直接換走了她的心腹,還以玉戎的口轉達了她的良苦用心,說什么琉璃的宮規并不嫻熟,暫且留在她那里調教。
宮規?這東西誰能一字不差的說出來,就算要她的人,也該給了像樣點的說法。
第228章 軟禁
“太妃的身份有些神秘啊,我記得陛下似乎早年便已經是孤苦一人,太妃又是從哪里來的。”顧云杳記得玉戎的身份,玉家當年曾是罪臣之后,滿門皆死于前朝皇族,獨獨留了他一個人而已。
那這太妃就很奇怪了,既然沒有長輩在,又何來長輩之妻?
曹婷點頭,可這太妃是皇帝親自封的,且有玉蝶,只是并沒有過冊封大禮,說是太妃不喜吵鬧,便也就遂了她的意。
“她到底是誰?是不是就是……”曹婷說到這里忽然停住了嘴,余光不經意朝站在石橋前的兩名宮娥掃了一下,這才看向顧云杳。
顧云杳不置可否,這宮中瑣碎小事她不愿多管,更何況太妃想捏住曹婷未必就是跟他們有關,就算要操心,也輪不到她和玉非寒。
“此間的事我會幫你傳達給明心,其他的我也愛莫能助,畢竟這是宮中,行事不太方便。”她早前就向曹貴妃表明了她在宮中沒有勢力,此刻更是不便為了她的事露了自己的底兒。
曹婷怎么會不知道她的意思,有些失望又有些欲言又止。
顧云壓全當沒看到,這位貴妃娘娘的手段不是一般宮妃能有的,她像是天生就該在這里,踏著一條白骨之路登頂。
垂下眸子,她母妃要是有曹貴妃一半能力,也不至于讓她如同金絲雀一般關在籠中,也不至于讓她自己落得個橫死的下場。
皇宮中自古就是不太平的地方,而后宮便是這不太平中的風暴中心,比起朝堂上的爾虞我詐,后宮殺人不見血才更顯可怕。
“如此我就不打擾了,端王殿下也差不多該回去了,我不好久留。”顧云杳起身朝著曹貴妃行禮,宮中的安排已經接近尾聲,若在此之前她出事了,那也只能怪她自己倒霉。
她轉身朝石橋上走,曹婷在她身后看著她漸行漸遠,又看著那兩個宮娥從石橋上走過來,態度強硬的請她回永寧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