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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家有聰慧王妃,端王睡著都能帶笑了?!鳖櫾畦庙樦脑捵钥涞溃堑脧]小一嘴角狠狠抽了兩下。
她自認已經很不要臉了,才知道世上連不要臉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馬車漸漸到了近處,顧云杳才看清車身上還掛著東西,似乎是銅鈴,但卻沒聽到除車轱轆外的任何聲音。
“銅鈴是啞的,這是鬼車,聽說夜半看到就要被它收走魂魄?!睆]小一面色凝重,這傳言是有些夸張了,但有一點沒錯,那就是見過這鬼車的人,每一個活著的。
顧云杳驚訝,還有這種傳聞。
兩人看著鬼車慢慢的在官道上行走,不一會兒就到了她們正前方,那馬車似乎有靈性,突然就停了下來。
廬小一和顧云杳對視一眼,她身后有暗衛護著,一時半刻不會出什么大亂子,但保不齊真如傳言一般,收的是人的魂魄。
就在兩人都緊張警惕的看著那鬼車時,廬小一忽然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蒼白,眼睛也睜得大大的,直直盯著那鬼車看。
顧云杳原是不信鬼神,但她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卻無法解釋,除了鬼身,世間還有何力量能讓人借尸還魂?
她盯著廬小一看,發現她嘴唇上下蠕動,似乎是在說什么。
“快走,她親自來了?!睆]小一忽然伸手拽住顧云杳,轉身就往林子里跑,她們的馬在里面,趁著那人沒來之前,快點離開這里。
原本還想著擋一擋,給昭王多些時間,現在看來,還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比較要緊。
兩人都快速翻身上馬,廬小一讓顧云杳在前,她自己則在后跟著,那人的武功路數她多少知道,說不定可以擋上一兩下,若是顧云杳在后,怕是一招就完了。
駿馬疾馳,城門就在眼前,顧云杳卻覺得這距離遠了,手中的馬鞭一下一下揮舞,只盼能快些進去。
第214章 瀕死假象
城門上的士兵遠遠就看見有人騎馬而來,心里不由疑惑,嘴里嘀咕著今夜到底是怎么了,先是昭王又是永嘉公主身邊人,一個個的都要出城,這會兒又來個黑衣的。
“站住,城下何人!帝都重地,豈容私闖!”城門上的士兵疾言厲色的喊道,卻見騎馬而來的人手一伸,一枚令牌亮了出來。
他看的不真切,但那晃眼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是城中各府皇子才有的,立刻便吩咐人開啟城門。
只是還是晚了,就在顧云杳策馬入城那一瞬間,身后廬小一的叫喊聲和劃破長空的尖嘯聲一起沖進她的耳朵里。
她只覺得后心一陣發涼,接著又是一熱,一種熟悉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手中握著的韁繩和馬鞭驟然脫離,接著便是墜地的感覺,雖然也疼,但卻終究敵不過后心蔓延的疼。
眼前徹底黑了的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那個傳言或許是真的,鬼車拘魂,只是這次換她倒霉而已。
眼前一望無際的海面,她站在海上,腳下是清澈透亮的水,照映著無數的云朵在頭頂腳下緩緩變換。
她又到了這里,自上一次后還沒再來過,這一次又來了。
顧云杳一陣苦笑,這次是死了嗎?那一箭正中后心,即便是有歷壹銘那樣的圣手在,恐怕都是回天乏術,更何況她們還并沒有脫離那人掌控。
區區幾個城門守衛,那人一定不會放在心上,既然是追上補個幾刀,也足以讓她全身而退。
“你又來了?!币簧碜辖鹕A服的女子立在水面上,遙遙看著她,眉眼精致,仿佛含了世間所有風華,驚艷了世間所有絕色。
再一次看到自己前世的臉,顧云杳心里的別扭一點都沒減,前世為這容貌所累,今世為一則批命所困,忽然很想感嘆,活著真不容易啊。
“我也不想,但沒辦法?!彼f,扭頭看看四周,還前幾次一樣,什么都沒變,變得不過是她這個外來人。
女子嘴角含著笑意,似曾相識,猛然間想起這是她自己最常有的淡笑。
依稀記得還是崔稟意教的,他說如果你做不到一絲情緒也不上臉,那就帶笑,以最悠閑的樣子笑。
“這次傷的很重,或許你回不去了?!迸訐崃藫嶙辖鹕A服的衣袖,上面的金絲繡云紋十分精細,遠看仿佛就是一片云落在她的皓腕間。
顧云杳笑而不語,傷重,她也不報什么希望,但從別人嘴里說出來,那就是兩碼事。
“你心里的疑惑未解,但似乎疑惑對了,你在想自己是如何借尸還魂的,但又不敢相信這是鬼神之力。”
女子慢慢的說,隨手一指,恒更在她們腳下的海水忽然一陣翻滾,須臾間化成一面鏡子,擋在她們中間。
顧云杳盯著那鏡子,她看到了當年,她站在浮游殿前,嘴角含著笑意同流蘇說話,彼時她還是一身紫金華服,眉眼中似是將朦朧月色盡收其中。
她記得那次,是玉戎帶兵謀反的前一個月,她收到信稟于父皇,換來的卻是父皇搖頭說不可能,因為玉戎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了宮中。
還是他最寵愛那位已故夫人的兒子,也就是當年被玉戎利用后莫名去世的姨娘。
當時她沒有勸阻那位昏庸的皇帝,因為很多時候她都在想,若是滅國了,改朝換代了,她是不是可以輕松一些。
水鏡中畫面飛快閃過,等她在凝結心神去看時,已經是很多年之后,她側臥在浮游殿的軟榻上,面前是璇璣樓那四位至交好友,還有一旁侍奉的流蘇。
這是她做了最后計劃的一夜,幾人都在,她一整夜都未曾合眼,每個人都安排的都十分到位,原以為唯一的變數是她那位父皇,可最終卻敗在她的人手里。
畫面就像是她藏在心底的記憶,一點一點隨著水鏡翻涌而出。
“你不是疑心當年事,不如現在看清楚吧?!迸幼辖鹨滦湟环鳎R上畫面忽然轉了場景,漸漸清晰后竟是流蘇。
顧云杳長眉一挑,難道會是她?可流蘇與她自幼便伴在一起,若說會對人起疑心,最后一個說不定會輪到流蘇。
水鏡中流蘇一身煙碧色宮裝,深夜在廊下緩步前行,似是帶著一身煙云薄霧,在夜色顯得很不真實。
流蘇似乎在角落跟一人說話,她站在廊下盡頭,那人站在另一側陰暗處看不真切,不過看身形像是個女子。
畫面很快再轉,她一襲紫金色華服自高臺墜下,另一側的宮墻之上立著滿臉驚訝的葉無心和歷壹銘。
原來他們是驚訝,顧云杳心里的大石忽然放下了,又提起了另一塊,她不信流蘇會背叛她,但她或許能受人脅迫。
“你在自欺欺人,以她當時在宮中的地位誰人能脅迫,若非自愿,又為何深夜背著你見那人?!迸拥穆曇粜煨靷鱽恚袷莵碜运齼刃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