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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杳抬眼看著面前的女子,這是她前世,不止容貌還有聲音,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聲。
她把眼眸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了她的眼睛,也掩蓋住了她的心思,但女子知道,只是笑著不說出來。
“我們真的不會再見了,我是你心中的一縷幽魂,如今,你不再需要見到我了,好好活下去。”女子忽然張口聲音柔和的說,轉身慢慢朝遠處走。
無盡的大海上似乎有一縷亮光透進來,這里沒有陽光,那亮光比陽光炙熱,灑在她的身上,似是堅冰遇熱融化,絲絲縷縷霧氣升騰。
“你……”顧云杳看著她,眼神里有驚疑,是這樣嗎?她不會在這世上存在了,她真的見不到了。
“走吧,他還在等你,我也解脫了,我們都解脫了。”她是她的前世之痛,如今她想通了很多,又有心之依靠,她也終于可以安心離開了。
顧云杳想說話,卻發現出口的是無聲之音,默默的閉上嘴巴,默默的看著她一點一點消散在空中。
大海似是也感覺到不舍,平穩的海面忽然泛起漣漪,漸漸的波濤洶涌,一浪一浪朝著她撲來。
顧云杳猛地驚醒,睜眼看到的是雙眼通紅的玉非寒,他就愣愣的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醒了,餓不餓?”
他問,眼神有點點星辰閃爍,晃得顧云杳眼疼,但心口更疼。
她張了張嘴,始終沒說出話來,慢慢的又合上眼,感覺到他的掌心在自己手心的溫度。
自那次猛然蘇醒又有三日,整日都是渾渾噩噩,渾身忽冷忽熱,聽著身邊人來人往,聽著他們語氣里漸漸安定的心情,顧云杳突然覺得活著其實也不錯。
第三日晨間,她發現自己調換了位置,睜眼就能看到窗口的風景,梨花已經盡數調零,她至少昏迷了半個月了吧。
窗外晨光披灑,陣陣清風從梨樹間拂過,似乎還能聞到殘存的梨花香。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念婷從外面走進來,手中端著一碗粥和一碗藥,“歷壹銘說今早你會醒,看來這庸醫也有說對的時候,來吃藥吃飯。”
她手中藥之苦,只一聞就能察覺一二,實際藥汁肯定更苦,她著實不想喝,但身上的傷口不是尋常風寒,不喝又無法盡快痊愈。
唉聲嘆氣愁眉苦臉的接過藥碗,再看一看一側的白花花的米粥,咽了咽口水,腹中確實有些饑餓難耐。
眉頭使勁皺在一起,故作悲壯的仰頭把藥一飲而盡,突然覺得自己真悲壯了,這藥比她想象的更苦,入喉仿佛一碗黃蓮下肚。
她手舞足蹈躲過那碗白粥吞下,心口的傷很疼,但再疼也沒口中的苦讓她難以忍受,一碗白粥下肚,顧云杳才覺得自己是活了,但后味泛出來的苦澀依然久久散不去。
“還要甜的,歷壹銘是故意的不,藥這么苦!”她原本想忍忍,現在看來忍不住了,不得以伸手跟念婷要些甜的東西。
還不待念婷張口,門口已經又有人走來,手里端著的正是蜜餞果脯,就是她此刻最需要的東西。
“先吃一顆,傷未好,不要亂動。”玉非寒上前坐在床榻一側,將手中的蜜餞放入顧云杳口中,看著她滿足的神色,不由寵溺一笑。
蜜餞在口,顧云杳也樂的聽話,老老實實半躺在床榻上,自從知曉那些不想面對的真相之后,她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前世的自己有一句說對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曹鈺的死有她為兇手,所以宮里那人并未出手,但自李漣兒死之后,就有人在暗中使力,連皇帝都對兇手未伏誅而視而不見。
從那時起,她就懷疑那人來自宮中,且權利不小,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是雪神殿叛徒,也從那時起,她開始懷疑流蘇。
她一直在推敲,一直在一點點驗證自己的想法,從宮外到宮中,從那則批命到如今身中一箭,差點就命喪黃泉。
顧云杳嘴里的蜜餞慢慢被她咀嚼出了一股淡淡的苦味,她想這藥的后味還真是大,這么甜的蜜餞都擋不住。
第215章 麻煩的開始
“人怎么樣了?”雖說時隔半月有余,但該問的還是要問,否則憋在心里怕口中的苦味會更濃。
玉非寒把盒子放下,點點頭道,“已經送到了,顧之曦的臉色十分精彩,七哥回來繪聲繪色的跟我描述過。”
不用想也知道昭王不止繪聲繪色的描述了顧之曦的臉色,一定還趁機要了府中的糕點,一邊吃一邊說吧。
“那便好,人既然送回去了,這些日子顧之曦也差不多該有動作了。”半個月,像顧之曦這樣的人已經是忍耐極限,接下來她就看這小人如何走向終結了。
念婷手里還惦著托盤,見兩人一清醒就開始聊事兒,不由的嘆了口氣,惹得兩人齊齊看向她。
“額,你們繼續,我就是納悶你們這么沒趣的人,如何活到現在還沒有被無聊死的。”說完起身就往外走,又撞見進來的歷壹銘。
他入門就往顧云杳臉上看,微微蹙眉道,“不要大動,傷口若是裂開了,想愈合就難了。”他說著彎腰伸手伸出一指搭上了她的腕。
“脈象還算平穩,好好將養著,半個月之后說不定就可以下床自由行動。”她這次傷在心口,只查分毫就能要了她的命,如此重傷,切不可大意。
顧云杳緊緊抿著唇,已經半月躺在床上過了,居然還要半個月,她覺得還不如讓這一箭要了她的命。
“誰救了我?”顧云杳盡可能忽略他話里的既定半個月,轉而問另外一個問題。
玉非寒起身拿了杯白水給她,看著她喝下去,又幫她把杯子放回去,這才聽見歷壹銘說道,“云姬,她及時趕到救了你,這箭矢也是她拔得,還帶了雪神殿的藥。”
若非是那藥,顧云杳能不能活都是兩說,他一看到那中箭的位置就開始手心冒汗,最多三成把握,還得看天意。
“她回來了?”顧云杳挑眉,云姬這時候就回來了,難道是他們走后不久就折返了?那青綃回來了沒有?
歷壹銘點頭,微微蹙眉猶豫了片刻又道,“輕盈找到了身懷異香的人,在宮中,只是讓她跑了。”
那人身形和武功路數都十分古怪,在江湖上沒見過,就是同為雪神殿曾經一員的柳輕盈都看不出來,且那人似乎易容之術也十分精湛。
“我和輕盈在御花園一側撿到了一張面具,是人皮所制,千金難求的東西。”
顧云杳眉頭簇起,找到人在宮中倒還好,若會易容就難辦了,總不能到宮中挨個聞香識人吧。
她正低頭思索,玉非寒忽然撫了撫她的長發道,“再有一個多月便是你的及笄之禮,我送你份大禮可好?”
他眉眼中含著溫柔寵溺,顧云杳抬眼望去忍不住斂了愁容,帶著如風般笑意道,“好,我等你的大禮,不過,小禮也不能少,還有你們幾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