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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到了,你們的速度,有些慢啊。”他像是說著最平常的話,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絕世容顏,一點也看不出有譏笑的意思。
顧云杳沒搭話,抬眼往上看去,上面赫然寫著云來客棧,又是云來客棧。
“是雪神殿產業?”顧云杳微微蹙眉,從馬背上翻身下來,單手牽著馬兒站在門前問青綃,但眼睛看的卻是云姬。
斜倚在門前的云姬見她看過來,撇了撇嘴道,“你何不干脆說是我的,跟他繞彎子,忒沒意思了。”
她說著斜了青綃一眼,百無聊賴的用手扣著門框看站在門口的幾人,皺眉問道,“你們還要擋著門到幾時?”
她雖然沒指望這些如同驛站的客棧賺錢,但一大幫人站在門前,難道不覺得有些阻礙別家財路嗎。
幾人神情一滯,葉無心率先牽了馬往一邊走,走時還順道把顧云杳的馬也一并牽了。
這間云來客棧比上一個鎮子要大,里面布局陳設也十分有講究,這時間正好有幾人在大堂里用餐,見他們一行人進來,都紛紛側目。
其中一個男子的目光一直黏在云姬身上,目光放肆大膽露骨,讓顧云杳都覺出了不悅,可云姬卻當那人不存在,自顧自的往樓上走。
“唉,小娘子等等,我看你有些面熟呀?!蹦凶悠鹕沓萍ё吡诉^來,還沒走到身邊他身后就有人跟著起哄,“喲,你認識的小娘子,莫不是哪個妓館出來的頭牌?!?
眾人一聽哄堂大笑,有幾個人的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意,拿眼睛上下打量云姬,等看清她的臉不由也露出垂涎三尺的神色來。
“倒是個十分美貌的,比妓館頭牌誘人多了。”身后人起哄,男子更是膽子大了,直接上前就要抓云姬的手。
顧云杳往后退一步,待會若是真動手了,莫要殃及池魚才好。
青綃的動作和顧云杳一般無二,他不怕殃及池魚,但他怕血濺一身。
男子的手順利拉住了云姬的胳膊,接著就想用另一只手攬住她的纖細腰肢,可惜手還沒碰到她的衣角,就聽到一聲慘叫。
眾人還在哄笑,聽到慘叫有些茫然,再看剛才調戲美女的男子,已經一腿跪在地上,手被那美女死死按在背后。
“唉,你倒是眼光不錯,不過運氣不太好?!闭f著微微一動,那男子就如同破布一般被丟了出去,剛好落在剛才哄笑的一堆人中間。
那些人臉上的茫然頓時變成了惶恐,“你,你敢打縣令的兒子,你不要命了!”他說到縣令兩個字,忽然就有了底氣。
云姬不屑的翻了個白眼,宛如仙子一般的絕美容顏上滿滿都是不耐煩,“是嗎,若他的縣令不想當了,那只管在云來客棧鬧。”
或許是這話太有氣勢,那幫子人頓時都蔫了,抬起還在地上呻吟的男子就往外跑。
“沒意思?!痹萍λκ?,轉身往樓上去。
這一插曲顧云杳只覺得是個意外,有個不長眼的自己往南墻上撞而已,卻沒想到,徹底入夜之后,調戲云姬那位縣令兒子居然死了。
顧云杳端坐在大堂上,身邊是葉無心和念婷,云姬則被一眾人圍著,看樣子是要押回去,而青綃卻不見蹤影。
衙役們圍著云姬,領頭人十分兇狠的說道,“我家公子就跟你一個人交惡,你還打了公子,他如今死了,難道不是你所為?”
云姬已經說了兩遍不是自己,如今聽這人再問,十分不耐煩的皺眉道,“夠了,你們到底要問幾遍,不是我就不是我,他死了跟我有什么關系,不過一個小小縣令的公子,還真當是個寶不成?!?
她連當年風極一時的定王都不放在眼里,何況一個小小縣令的兒子。
那領頭人還要再說什么,云姬身子一動,就先從他眼前消失了,等領頭那人反應過來,她已經到了顧云杳坐著的桌子前。
“小杳兒,你來擺平吧,這些人著實煩得很?!痹萍康阶雷由蠎醒笱蟮恼f,看著顧云杳的眼睛帶著一絲亮光。
她是故意的,昨日打人也是故意的。顧云杳從這一眼中看到了太多東西,心里無聲的嘆息,就知道一路不會太平。
領頭人直接沖了過來,腰間的佩刀都給抽出了一些,更加兇神惡煞的瞪著云姬,張口就吼道,“你還想跑,來人,把這殺人兇犯給我……”
他話還沒說完,葉無心已經站起身低喝了一聲,“放肆,端王妃面前爾等怎敢無禮!”
這一句聲音不大,但放肆和端王妃兩個詞卻把領頭人砸懵了,反應過來之后,第一反應就是下跪,可這跪還沒到底,就猛地止住了。
“端王妃?怎么可能,你們,有什么能證明!”他也算反應機警,不過腿還沒站直就被葉無心亮出的一塊令牌給直接嚇得膝蓋一軟,嗵的一聲跪了下去。
后面的人也隨著一道往下跪,領頭人趕緊請罪,“小人參見端王妃,是小人眼拙,請王妃恕罪?!?
一行人跪在桌前,被跪的顧云杳則悠哉悠哉的喝著茶,聽見領頭人的話側頭看了一眼,那人頓時渾身一震。
聽聞端王妃不過十幾歲的年紀,怎么會有一身如此讓人難以反抗的壓迫感,雖然只是一身尋常富貴人家的衣飾,卻仿佛身穿的是朝冠鳳袍,坐在高高的朝堂之上,舉手投足定人生死。
他沒來由的感到驚懼,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再看。
“那人不是她殺的,兇手另有其人?!鳖櫾畦梅畔虏璞酒鹕眍^也不回的往樓上走,葉無心跟在她身后也走了上去。
云姬趴在桌子上笑意連連的看著還跪在地上的人,“怎么啊,還不離開,難道連端王妃的話都懷疑嗎?”
“不,不敢,不敢,小人這就走,恕罪恕罪?!鳖I頭人立刻連滾帶爬的往外沖,身后的人也都跟著一股腦跑了個沒影兒。
云姬哼笑一聲,也起身回了房間。
第二日一早,當所有人以為可以離開時,云來客棧卻被一隊人馬給圍住了,領頭的是一個身穿鎧甲的將士,看起來似乎是本地駐軍。
青綃似笑非笑的看著顧云杳,云姬則懶洋洋的還往桌子上趴,看著一時半刻,是走不了了。
“西北駐軍西山駐軍副統領劉思?!鳖櫾畦米旖菐е唤z冷笑,“你可知道私自調兵圍困當朝端王王妃,是大逆不道之罪嗎?”
劉思被叫到名字,神色有一瞬間變化,但很快就壓了下來,“放肆,不過一個殺人同犯,妄言自己是當朝王妃,你可知罪!”
顧云杳挑眉,妄言,她還需要妄言,忽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余光掃了掃云姬,嘴角的笑意再加深幾分道,“哦?劉副統領,怎么能一口咬定我就妄言?”
道路上的百姓已經被驅逐出去,只有這一隊兵馬和云來客棧里的他們,劉思只在腦中稍微一權衡,就把手舉了起來。
他的意圖很明顯,顧云杳也不害怕,看云姬的樣子,不過是想試探或引人,“怎么,說不出來就要動手殺人滅口嗎?若我真的是端王妃,殺了我,你們在場所人便是誅九族的大罪,絕無幸免。”
她的話讓那隊士兵有些松動,大部分人都開始把目光看向劉思,他們是士兵,效忠的是皇室,如今眼前的人說是端王妃,而且看那氣勢,也卻非一般人能有,真的就要格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