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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杳挑眉看向明心,他那般深不可測的武功,若想殺玉戎豈不是易如反掌,“怎么沒有?難道是……”
她說了一半看著明心,后者點頭,“急不來,只能徐徐漸進。”
他可以輕易殺了玉戎,可這天下的百姓誰來管?幾王的紛爭頃刻之間就能讓西秦分崩離析,這樣的罪人他的確不愿做。
他和曹婷有血海深仇,但如果這么不計后果的殺了玉戎,有血海深仇的就不止他們倆,那些人豈不是都要不擇手段的來殺他們,為了一個玉戎實在不值。
“是啊,如今定王又出現,那人已經焦頭爛額,若端王有心,大可取而代之。”曹貴妃一席話已經是大逆不道,若被外人聽見,凌遲都不為過,可她卻直言不諱。
曹婷此次出宮本就打定了主意,端王府這條船她一定要上,因為顧云杳和玉非寒都是玉戎如今最頭疼忌憚的人,敵人的敵人那就是她的朋友。
玉非寒抬眼看向曹貴妃,眼中寒意一閃而過,片刻后輕描淡寫的道,“本王會讓他親自下旨,讓他親手把最珍貴的東西放在我手中。”
顧云杳絲毫不懷疑他的話,他能不露痕跡的從默默無聞的庸人成為最出色的皇子,瞞著玉戎一躍成龍,不是那么簡單。
她出生在皇家,清楚皇室高門里的明爭暗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且玉非寒也曾說過,害他們母子的人就是玉戎的寵愛小妾。
只是為何如今后宮中只有曹貴妃一人獨寵,顧云杳卻猜不出大概來。
幾人絮絮說了不少話,門外忽然有小僧敲門,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說話聲,“主持,宮里的李總管來了,已經到了大門外。”
明心面色不變示意小僧出門迎接,他回身看了眼曹貴妃,又看了看端王及王妃,小聲說道,“端王若是不介意,便到后山小屋躲一躲吧。”
顧云杳心里好笑,那小屋似乎跟他們十分有緣,危險不危險總是要走上一遭。
玉非寒不說話直接起身往外走,看離開的方向就是后山,還真聽話的去了半山上的小屋。
曹婷撫了撫繡著百花纏枝的衣袖,微微抬眼看著顧云杳說道,“剛才說的事你打算如何應對,玉戎這次可不像說說而已。”
晉朝國師來那次或許玉戎只是試探,但這一次是下定了決心,他那眼神里的狠厲與決絕讓曹婷看著都分外擔憂。
顧云杳搖搖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自然有破解之法。”
話音落下,門外就聽到一陣陣腳步聲,接著李慶的身影就閃進了屋內,一看見她們倆人立刻跪了下來。
“奴才叩見貴妃娘娘,叩見端王妃。”李慶恭恭敬敬的跪下磕頭,也不等兩人問,又道,“奴才奉陛下之命前來寺中請貴妃娘娘回宮,還請娘娘即刻起駕。”
李慶低眉順目的,語氣十分恭敬,等曹貴妃應聲期間還抬眼在屋中偷偷瞄了瞄,見只有端王妃一人在,不由的心下奇怪。
在御書房中聽陛下的暗衛匯報,說的看是端王與王妃一道來了寺中,那端王人呢?
“也罷,本宮來的時間也不短了,這便回宮。”曹婷起身,在李慶看不到的角度對顧云杳使了個眼色,她了然的點頭,起身恭送貴妃回宮。
等曹貴妃出了廂房,李慶像是忽然想起來般,笑道,“城門守衛說是端王殿下與王妃一道出來了,怎么沒見到,端王殿下身子可還好。”
顧云杳驚訝的看著李慶,看的李慶渾身上下都不得勁兒,但還得強撐著,臉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了。
這才聽她說,“殿下并非與我一道來寺中,等回去在城外匯合,至于去了哪里,我倒是沒問,李總管要是想知道,我回頭提上一句也可以。”
李慶一聽哪敢啊,連忙躬身行禮道,“端王妃哪里的話,老奴隨后一問,怎敢勞動您大駕,再者老奴也沒那資格的。”
顧云杳但笑不語,李慶更是不敢再久留,忙告罪退了出去,一路小跑就沒了人影。
她在廂房坐了片刻,明心端著一壺新茶走了進來,往案幾上一放,說道,“看來那人起了疑心,不過似乎只懷疑了你們。”
他一身仙風道骨,雖帶了些許妖異,但總體來說沒人會把這樣的明心當壞人,尤其是越來越信奉佛家的玉戎。
顧云杳想,不知是前半輩子作孽太多還是怎么的,如今的玉戎似乎開始害怕因果報應了。
“無妨,從一開始他就沒相信過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懷疑不懷疑誰,都一樣,只是或多或少罷了。
明心微微一笑點頭,并不多說,轉頭問顧云杳是否要去小屋,還說云姬這幾日在山中小屋留宿。
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一聽云姬在,顧云杳突然改變了主意,她想見一見云姬,問一問上次柳輕盈都回答不了的問題。
兩人很快出了廂房一路往后山走去,經過那道遮天蔽日的林蔭道時,顧云杳突然問道,“當日在此打暈我的可是你?”
她只記得看到一人跟定王妃走在一道,兩人攜手的模樣她至今都沒忘。
但看后來明心的態度,似乎那人又不是他,他對定王妃完全沒那個意思,所以才會有現在一問。
“是。”明心笑的云淡風輕,似乎讓顧云杳知道那日的貓膩也沒什么。
“看來是另有其人了,能讓定王妃見還不懼她的身份與她攜手的風流人物,大抵就是云姬了吧。”顧云杳失笑著搖頭,她竟然把一個女扮男裝的人看成了明心,這到底是恭維還是詆毀?
明心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清秀俊朗,實非他的錯,“她不過是一時興趣,沒想到會引來你。”
“明心大師其實并非和曹貴妃同鄉,或者即便是同鄉,也絕非一般山村少年吧。”顧云杳也笑,那笑意僅僅爬上了嘴角,清透的眼睛里滿滿都是犀利。
還是點頭,他承認的十分利落,“見到曹貴妃時,我確實是羅落魄,但并非因為玉戎落魄。”
那年他自山中出來,正巧走進了山村之中,正巧趕上了那場平叛,也正巧看了一場名正言順光明正大的謀殺。
“不夠都是巧合,能幫一把自然是要幫的。”明心臉上的笑和顧云杳的不同,他的笑像是出自真心,不像她的只是一副面具。
那笑里有讓人想親近和信服的魔力,覺得他就如同寶殿上莊嚴的佛祖,可以全身心信仰。
顧云杳停了腳步,扭頭看著明心,他的眼睛清澈如同春日里的泉水,溫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你也是雪神殿的人,從在小屋先后見到你和云姬我就該肯定了。”顧云杳微微蹙眉,額頭因為這蹙眉的動作顯了一絲褶皺。
明心笑著伸手將兩指點在她的眉心,沒有惡意,微微垂首道,“是啊,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我也是雪神殿的人。”
不過幾年時間就從默默無聞的少年一躍成為西秦聲名遠揚的高僧,成了皇家寺院皇帝欽點的主持,一般的人哪里能做的到。
“雪神殿的美人一定很多,否則你怎么會見到曹貴妃和云姬這樣的美人都不曾多看兩眼。”顧云杳沒有動,突然說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