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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婷看著玉非寒這舉動面上的神色有些羨慕,心中更是嘆息,她雖貴為后宮貴妃,幾乎等同于中宮皇后,可她的夫君卻從不會為她做這些事。
“罷了,既然選擇幫你們,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曹婷嘆息一聲,繼而面上重新帶著一抹淡淡笑意道,“聽說南宮筠有意請端王妃到晉國一游,此事陛下并沒有拒絕。”
言簡意賅,以在座其他三人的聰明,怎么會不知道玉戎的打算,他心中怕是不愿意顧云杳這個寶藏離開西秦,可晉國的面子又不好直接拂了。
“看來明日本王和王妃還得再入宮。”玉非寒不甚在意的說,玉戎不敢得罪晉國是懼于晉國強大,可他不懼,天下于他而言沒有身邊人重要。
顧云杳點頭,看這架勢便是想讓她來拒絕,這鍋甩的快狠準,他得罪不了晉國,難道以為以端王妃的身份,她就拒絕得了,拒絕的合適了?
“看來國師說的不錯,這批命一出,我的麻煩還真不少,但也并非全然是禍。”晉國南宮筠便是最好的例子,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然玉戎給了她機會,不用豈不是可惜。
曹婷掩嘴一笑,顧云杳的意思她聽懂了,在后宮混跡多年,這些門道還是看得出來的,否則早就葬身后宮,與那些冤魂一道出來夜游了。
“端王妃好心思,不過晉國筠皇子可不是個容易配合別人的人,莫要弄巧成拙。”曹婷提醒道,她想和南宮筠里應外合坑皇帝,也得看這位心思難測的筠皇子是否配合。
顧云杳嘴角微微上揚,別人她還真不敢保證,但南宮筠一定會配合,他這人不是最喜歡玩大的,還有和她們一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優點。
曹婷察言觀色之厲害,怕是玉戎都欽佩不已,否則在后宮中美色永不缺的地方,怎么會獨寵她一人許久。
她起身拿著帕子掩了掩唇,一身宮中貴妃才有的氣勢在她身上一點沒看到,倒還真像是宮娥,“好了,那我便回宮了,諸位心里有個底兒,明日也好應對便是。”
送走曹貴妃,顧云杳和玉非寒也起身要走,臨走之前顧云壓也不忘今日來的目的,揪著歷壹銘的衣襟惡狠狠的訓了一番,后者滿臉我知道錯了,但說不定以后還會犯。
看著兩人上了馬車遠去,歷壹銘身后轉出來一個人,是許久未露面的柳輕盈,“她這般是不是比以前好了很多。”
以前的傅云哪里會揪著歷壹銘的衣襟訓話,她都是直接揪耳朵的。
“嗯,知道給人些面子,不過在我看來,衣襟和耳朵一般無二。”反正都是被人揪著訓,還不都一樣。
歷壹銘的話惹得柳輕盈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說起來似乎還真是一樣。
回到端王府,兩人洗簌過后就各自安寢,躺在軟榻上,玉非寒久久無法閉上眼睛,曹貴妃的話還在他的耳邊回響。
是啊,都是自家人,為何非要你死我活?玉戎當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非寒,我,我想知道你的過往。”顧云杳突然開口說道,她知道的不少,但都是從別人嘴里一點一點知曉,且不連貫,斷斷續續的。
顧云杳側著身子看玉非寒的方向,他平躺在軟榻上,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可她知道,他只是不想動不想說話而已。
她有些失落,還是不能講嗎?他們都已經是夫妻了,雖然是名義上的,但還是不夠嗎?
“好,我講給你聽。”就在顧云杳準備翻身睡去之時,玉非寒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悲喜,似乎就像是準備講一個故事,與己無關。
他的聲音徐徐傳來,讓顧云杳一下子睜圓了眼睛。
玉非寒幼年時曾在山中北苑居住,而后莫名被野獸驚嚇,從此就少言寡語,且不喜與人來往,這件事在今日之前一直是個謎,為何守衛森嚴的北苑會有野獸出沒。
“那是玉戎新娶進門的女人勾結侍衛干的,目的我想以你的聰明不會不知道。”玉非寒的聲音悠悠如這夜色一般彌漫開來,聽不出情緒。
顧云杳自然知道,后宅女人無非要兩樣,名分和自己孩子的權益,想來這女子很貪心,兩樣都想要,只可惜功敗垂成。
“這件事就像是導火索,夏日剛剛我被野獸驚嚇,年關便輪到我母親和弟弟了。”
那年年關也如后燕滅國那年一般,雪不是很大,卻出奇的冷,母親與他們兄弟二人坐馬車往山中北苑趕,在玉戎居住的府邸,他們三人沒有一刻安寧,還不如住進山中母親祖上那座北苑清靜。
“住進北苑三日,忽然有盜匪一擁而入,殺了所有守衛,帶走了我們母子三人,去的方向竟然是后山懸崖。”玉非寒此刻的聲音終于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股讓人渾身發顫的寒意。
第172章 隱匿的事
“你說這世上什么盜匪會劫了人而不拿去錢財,逃跑而去懸崖絕路的?”玉非寒的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正常人有點腦子都想的明白的事,他好歹自幼號稱天才,雖年紀尚幼,但腦子沒壞,怎么會想不明白。
顧云杳沒說話,她認認真真的聽著,由他的事想到她自己,她不也是被一個看似可笑的理由扔到了軍營里,跟著一幫大老爺們行軍打仗,好在她堅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建立了自己的親信。
“后來事就如同玉戎對外宣稱的那般,我母親和弟弟死于盜匪之手,我則受了打擊,一病不起。”他語氣里的嘲諷根本掩飾不住。
想來也是,玉戎當年肯當過玉非寒大概也是覺得病弱少年就是個快死的主兒,由他自生自滅還能為自己博得一個美名,最差也可以用他來演一演痛失愛妻愛子的戲碼,也好穩住玉非寒的祖父家。
“再后來我大難不死,還遇到了師父宋伯胤,跟他學了一身功夫,師父說我這腦子不學帝王之術可惜了,便也順道教了我爾虞我詐,機關算盡。”
玉非寒的話音落下,顧云杳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明明是很悲傷嚴肅的過往,偏偏被他說的反倒有些不羈了。
宋伯胤那老頑童要是知道自家徒兒如此評價他教授的帝王之術,不知道會不會氣的白發一夜再黑了。
“帝王之術,本就是算盡人心,學了也并無大礙。”顧云杳長出一口氣,當年崔稟意讓她學的時候她可是積極的很。
畢竟戰場比皇宮的危險也是不少,還多了刀劍無眼,她心里覺得,技多不壓身,逃命的時候那可都是保命符啊。
玉非寒嗯了一聲,“師父也是這般說,不過到最后打動我的卻不是這個。”
宋伯胤與他說了兩天,最后大概是沒轍了隨口說了一句,萬一哪天玉戎得了這天下,你若不會這些,怎么斗得過他為你母親和弟弟報仇。
也就是這句無心之言讓玉非寒下了決心學習帝王之術,說來也奇怪,這東西似乎會讓人上癮,后來即便不用宋伯胤教授,他也一樣能學以致用。
“那人如今爬到了最高處,若是摔下來豈不是很大快人心。”玉非寒翻了個身,單手枕在腦下,半瞇著眼睛的樣子十分撩人。
顧云杳也翻了個身,盡量不去看軟榻上的玉非寒,雖說房間里只有一盞燈還亮著,但越是朦朧玉非寒那令人移不開眼的容貌就越誘人。
“那當年之事究竟是為何?是如傳言那般,玉戎為了得到兵權才設計害死自己妻兒的?”顧云杳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房間里的月色漸漸退了出去,只有那一燈如豆,微弱的光輕輕閃爍,讓顧云杳的面容鍍上了一層柔和,讓玉非寒的面色卻多了一絲冰冷。
“玉戎既然出手,又怎么會只要兵權,自然還有更重要的原因。”玉非寒干脆坐起身,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坐在桌子前看著窗外。
月色夜夜都有不同,黑夜也不浸染盡數黑透,可那一日的情景就像是烙印一般印在他腦中,一刻也不曾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