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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杳,你站在這里別動,我去去就回。”玉非寒交代了一句,抬腳幾個躍起,人就消失在了院中。
顧云杳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如同修羅地獄般的院子,緊緊咬牙,這些人比她想的兇殘百倍,她忽然腦子里想起了紅衣侏儒。
她撕裂顧芯眉的手法也是異常殘忍,開膛破肚,即便是殺人也顯得過于兇殘無人性,和眼前這些人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到底是一個什么組織,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狼窩。
身后有悉悉索索的聲音,顧云杳一瞬間收起所有心緒,轉身看向從門外走進來的人,他一身墨綠色錦衣,白玉般的面容長眉如鬢唇紅如血。
青綃慢悠悠的從門外走進來,眼睛里的笑意像是三月迷人的春風,配上他那張雌雄難辨的容顏,讓人根本無法對他心生警覺。
“小丫頭,你能耐不小啊,這么快就找到了這里。”青綃已經(jīng)走到顧云杳身前,微微垂眼看著她,眼睛中的笑意更加明顯的印在顧云杳的眼里。
青綃很喜歡眼前這丫頭,她是個苦命的孩子,卻也是個聰慧堅韌的孩子,有時候有一副好腦子,比一個好身世更加重要。
顧云杳沒有表情的抬眼看著青綃,這張臉真是讓人恨不起來,初見他時那句話又在她耳邊回響,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是傅云,又是怎么一路到了這里。
她從未想過青綃會和這些人有關系,他最多只是做了次袖手旁觀的人,也或許是很多次,但絕非喜歡插手進來。
“為何知道我就是她,你們到底在計劃什么,還有,我忘記了什么?”她一口氣問出了所有問題,青綃大抵是不會回答,起碼不會全回答。
“我見過你,所以我知道,我們的計劃就是你,至于你忘了什么,你自己都不記得了,為何認為我會記得?”
青綃出乎意料的全回答了,似是而非的回答,說完還伸手在顧云杳頭頂拍了拍,那寵溺的模樣讓人心中忍不住暖暖的。
可顧云杳只覺得一股寒意,這人所有舉動都不在常理之中,他像是游離在所有預計之外。
站在原地,顧云杳絲毫不掩飾心中的疑惑,她看著青綃,青綃也看著她,她是猜測這個人,而青綃則是端詳這張陌生臉背后的那個人。
“好了丫頭,我要走了,你們的人很快就會來,我送你一個禮物,與他們一道來,可要記得以后好好謝謝我。”
青綃嘴角含笑,轉身幾步出去,人已經(jīng)沒了蹤影。
顧云杳愣愣的看著他離開的地方,這人的武功到了怎樣的地步,那次月下踏水離開,這次出神入化的移行步。
愣愣的站在原地,顧云杳甚至沒注意到從里面走出來的玉非寒。
他看了看門口,空無一人,但顧云杳顯然是看到了什么,“你在看什么,有誰來過?”
“一個不知道是不是人的人來過,他說給我送了一份禮物,會隨著你的人一起過來。”從外面到這里少說半個時辰,但以青綃那語氣,或許片刻就能見到。
正想著,游廊方向傳來陣陣整齊的腳步聲,居然這么快就到了,確實出乎她的意料。
“走吧,去看看我的禮物到底有多大份量。”值得青綃說一定要好好謝謝他。
走出院子,顧云杳心中舒服了不少,眼前那那些慘死的孩童讓她無法忽視,那是遠比戰(zhàn)場上更讓人接受不了血腥。
領頭的人是一身襤褸的顧云淆,他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衣服下血跡斑斑,像是從布滿尖刺的籠子里鉆出來一般。
他身后是整齊排列的士兵,還有兩個身材魁梧的將領,手中還拿著兩卷書卷,那應該就是青綃說的送給她的禮物。
“屬下參見端王、端王妃。”那倆將領率先參拜,這一聲稱呼扔顧云杳覺得怪怪的,但也沒很排斥。
“免禮,安排人清理院子,查山。”玉非寒聲音冷如冰霜,明眼人都看出端王心情并不美麗,自然也沒人敢去觸霉頭。
兩隊人馬快速分開,顧云杳這時候終于放心了,轉而屈指聯(lián)絡葉無心。
悠長的夜鶯鳴叫傳出去很遠,久久無人回應,顧云杳的心頭一跳,葉無心不會出事,那就是遇到事,且是大事急事,急的無法回應她。
“殿下,院中你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葉無心有沒有留下什么記號?”她猛地轉身看向玉非寒,他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搖了搖頭,玉非寒眼中有一瞬異樣閃過,恰巧被顧云杳看進眼里,她不動聲色的點頭轉身,目光在四下游走。
葉無心不會一點東西都不留就消失不見,尤其是她還在,玉非寒顯然隱瞞了什么。
站在門前的兩個將領見人走遠了,這才把手中抱著的兩卷書卷遞給了顧云杳,“顧姑娘,這是那位讓我們交給您的東西,煩請您查收一下。”
兩人恭敬的把東西遞到顧云杳面前,似乎還并不是因為她端王準王妃的頭銜,他們怕的是青綃,他到底是什么人,這個疑問在這一刻讓顧云杳更想知道。
接過書卷,份量不是很重,但青綃豈是個會送些無關緊要東西的人,他那副通曉世俗又不被世俗拘束的模樣,應該不是會開玩笑的人吧。
顧云杳抿了抿唇,她才見了青綃第二次,似乎就知道這人一些品質,這顯然是他愿意透露給她知道的一面。
順手把其中一卷遞給玉非寒,自己則打開手中一卷查看,只看了一眼,她眼睛就是一亮,果然青綃送出手的東西非同凡響。
玉非寒也是一樣的驚訝,手中這份書卷里記載江南各郡縣上下官員與商賈之間勾結來往的賬目,小到上千兩,大到上百萬兩,事無巨細皆在的一清二楚。
兩人對視一眼,把手中的書卷合了起來。
清理院子的人很快出來了,一個個臉上都有些蒼白,內(nèi)苑有什么顧云杳不清楚,就兵卒的臉色看,怕是不比外面好。
院中沒有一個活人,院子后堂下有個地道,入口被人封死,像是不久前剛剛封死。
“走吧,這里交給他們看守即可。”玉非寒深深看了一眼內(nèi)苑方向,轉身往游廊來時方向走。
顧云杳嗯了一聲,身后拽著顧云淆的袖子拖著他走,剛才他去了院中,看到那些橫尸在地的孩子,那眼睛一直紅到了現(xiàn)在。
“二哥,憤怒并不能讓人復生,更不能毀滅那些劊子手。”顧云杳拉著他走,語氣輕描淡寫,顧云淆心中想著自己妹妹這般冷血冷清所謂何來,卻在一轉頭看到她的神色冷俊,突然明白了她不是不動容,只是善于隱藏自己的情緒。
想想似乎從那時接回妹妹開始,除了淺淡的笑,她似乎并沒有別的多余表情,但念婷曾跟他胡扯說顧云杳會發(fā)怒、會哭、會委屈。
“二哥知道了,云杳……”他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只好把剩余的安慰和勸解都咽了回去。
恰好玉非寒轉身,伸出手朝著顧云杳,眼中有一絲不悅。
顧云杳自覺上前把手放在他的手中,他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收了收,把她雪白的小手裹住,相攜往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