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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慶四年春。
四月的尾巴悄然掃過每個人的心,朝野上下因為端王突然出現在大殿之上而震驚,皇帝玉戎當日惶惶不安,定王更是連夜秘密見了幾個大臣。
這上上下下,大抵也就只有大將軍和肅王一片祥和,似乎端王出現本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五月初三,倪尚書因御史中丞等諸位大臣彈劾被迫禁足家中,定王妃幾次探望都被定王阻止,一氣之下直接住回了倪府。
五月初五,兵部尚書之位由原兵部侍郎程平暫代,不過這暫代是不是真的暫代,許多人心中都有數,于是程家的門檻時隔許久又差點被人給踩爛了。
侍郎取代尚書之位的事兒還未消熱,黎京又出了一樁大事,大將軍顧之曦家中再出一樁丑聞,三姨娘姚瑩瑩被人窺見與人私會,對方竟然還是顧之曦麾下一位得力將軍。
頓時大將軍顧之曦再次成了黎京百姓茶余飯后的談資,有人甚至說,當年將軍夫人就是因為發現了此事,才會被陷害不得不和顧之曦和離。
程頤坐在顧云杳榻前繪聲繪色的說著近日來的各路八卦,手中抱著一碗喝了一半的湯藥,顧云杳這毛病,除了那四個人很少有人能收拾的住,好在最近又多了一個玉非寒。
只是依葫蘆畫瓢做這事,怎么都沒玉非寒那般輕松,照說他說八卦比玉非寒可在行的多啊。
“來,先喝一口咱們接著說。”程頤腆著臉把藥碗遞到顧云杳眼前,見她使勁皺眉,他也心中酸楚啊。
為了讓這位姑奶奶喝藥,他連下跪都試了,效果還不如端王露個面好使。
“邊喝邊說。”顧云杳討價還價,清水流觴的毒豈是一般湯藥能解的,但看程頤如此煞費苦心,她也不好一直拒絕。
含了一勺苦澀的湯藥,顧云杳的雙眉幾乎要皺成麻花。
“黎京如今局勢因為端王的介入一片混亂,我覺得可能會被徹底洗牌。”程頤拿了一枚蜜餞遞給顧云杳,后者趕緊接了往嘴里塞。
“不會,顧之曦的事出自念婷手筆,這件事我早就知道,如今定王府亂成一鍋粥,她估摸著也該回來復命了。”
“你是說姚瑩瑩早就……不會吧。”程頤兩只眼睛閃閃發光,八卦誰不愛聽,何況還是這么勁爆的八卦。
顧云杳又含了一勺程頤遞過來的湯藥,艱難的咽了下去,半晌才點頭說,“早在我入京之前就有,只是一直按捺不想與她計較,這次怕是讓念婷遇到了忍無可忍的事。”
“程頤,你傳令璇璣樓,不管北代國那邊出了什么狀況,務必找到三位令主,即刻回轉。”黎京會有一場混亂,但不是表面上的。
她斂了眉眼,玉非寒,他到底要做什么,他知道了什么。
程頤領命,把手中的碗直接遞到顧云杳手里,示意她就那么一點,直接灌了吧。
顧云杳一張小臉皺成了苦瓜,以壯士斷腕之態一口把剩余的湯藥灌了下去。
“好消息,城西的案子可算有眉目了。”李良政從外面風風火火的進來了,恰在同時,一側的窗子也吱呀一聲響,一身粗布麻衣的念婷跳了進來。
顧云杳和程頤對視一眼,顧云杳心想,難不成這倆人是約好了?
“嗯,李良政,你先說,念婷你先坐下喝杯水。”顧云杳發話了,念婷也正有此意,這段時間辛辛苦苦,她嘴皮子都起了好幾層了。
李良政上前一步,先是拱了拱才說道,“王爺讓我來告訴準王妃,那日在佛光寺打暈你的人就是于洪,他是受定王指使,城西郊外的女尸也是定王一手安排,死的那個不是羅琳,是勾欄瓦肆里的一個章臺人。”
顧云杳挑眉,早在玉非寒說出羅琳未死,她就猜到城西那具女尸另有玄機,不過著實沒想到是定王在背后策劃。
只是如此一來,定王是知道自己王妃跟明心曖昧不清了,作為一個男人,他怎么會無動于衷,除非,除非是他授意。
到底有什么東西,值得定王做此決定,把自己的王妃拱手讓人。
念婷把手中的水一飲而盡,用袖子擦了擦嘴也張了口,“我找到了姚瑩瑩,從她嘴里知道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她隱約覺得這一連串事中間有聯系,尤其是聽到李良政說城西女尸及定王。
“曹鈺死的當晚,姚瑩瑩正好在附近散步。”念婷說到這里,顧云杳就明白了,當日是李漣兒的主場,姚瑩瑩自然心中郁悶,到人煙稀少的后院散散心也是無可厚非。
顧云杳示意念婷繼續往下說,后者再灌了一杯水,看樣子是渴極了。
“據她所說,當日最后見到曹鈺的人是顧芯眉和倪安柔,三人在院子里不知道因為什么還爭執了一番,最后倪安柔還打了曹鈺。”
當時的情景一片混亂,那幾位又都是高門貴女,姚瑩瑩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沒有上前勸阻,更何況這也不關她的事。
“她原本是想走,可卻在轉身的一剎那看到倪安柔抽下腰帶套在了曹鈺脖子上,當時顧芯眉嚇住了,不過還是幫著倪安柔按住了曹鈺。”
念婷頓了頓,她實在不敢相信,幾個未及笄的丫頭,竟然敢動手殺人。“曹鈺不敵兩人,很快就被按倒在地,至于最后為什么曹鈺的死因是胸前那一刺,我想大概是兩人氣力有限,曹鈺并未被她們真的勒死。”
第122章 許靖容死了
顧云杳點頭,以兩個姑娘家的力氣,確實很難真的把人給勒死,曹鈺的死是后來有人補了刀,那人不僅殺了曹鈺,還把尸體掛在了花樹上。
那當日利用顧云淆引她過去的人,八成也是那人的手筆,否則以倪安柔的手段,她怎么可能利用得了顧云淆。
“姚瑩瑩還說了什么?”顧云杳手指輕輕的在被褥上敲著,她在想一些東西,已知的案件背后牽扯人都跟定王府有關系,那殺她兩個暗影那次,是不是也跟定王府有關。
念婷抿了抿唇,她就知道不說顧云杳也能猜到后面還有話,“她還說了一件事兒,是關于定王妃倪安芍的,她說那日定王妃曾和李漣兒私下見過,李漣兒當時的表情很害怕。”
“害怕?”顧云杳的手指停在了原處,瞇著眼睛道,“李漣兒是個色厲內荏的人,不過想讓她害怕,卻不是易事。”
她還只是姨娘時就不曾懼怕過誰,老夫人她都敢算計,更何況那日她已經是正式的將軍夫人,身份今非昔比,定王妃再尊貴,也不至于讓她害怕。
“是,姚瑩瑩也說奇怪,但她離得太遠,根本聽不清兩人說了什么,只看到李漣兒神色害怕的離開了。”
念婷斜斜的靠在桌子上,看了一眼李良政問,“于洪怎么回事?佛光寺又是怎么回事?”
她前幾日也去了佛光寺,倒是看到了有趣的一幕,堂堂定王妃竟然和一個和尚有染,當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李良政癟了癟嘴,撓著頭說,“前些日子去佛光寺,那什么,王妃半夜出去被人打暈了,就,就這么回事。”
他可不敢說是被人打暈帶走,還差點回不來,這件事他們家王爺動了很大火,這才把于洪這根刺給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