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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非塵睨著眼前稚嫩的少女,微微一挑眉道,“顧小姐當真難請,不過來了便好。”這話原本是敲打的意思,顧云杳卻只聽到了最后兩字,便好,那就是沒事咯,于是心安理得的站著掃了一眼亭子里的情景。
亭子是八角飛檐,每個檐下有一只小小的銅鈴,風來便輕輕晃動,良久都沒有聲音,竟是幾只啞鈴。
“顧小姐,當日你提及的問題今日也有了答案,你可知罪?”定王朝著站在一盤須發花白的人使了個顏色,后者一臉嚴肅威儀的看向顧云杳問。
他眼中有很重的威懾之力,但這種威懾和皇室中人想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所以,顧云杳還是一臉懵懂不知世事的反問,“云杳犯了什么罪啊大人。”
此人有此儀態,八九不離十就是黎京掌管治安的廷尉,顧云杳心里長舒一口濁氣,真是換個身份換種境遇,連這種小官都敢來嚇唬人了。
廷尉立刻上前一步大聲呵斥道,“你還敢狡辯,那女子已經承認了是受你指使殺了曹鈺,連供認書都已經簽了。”
他為官多年,有什么是沒見過的,這等小丫頭隨意找個嚇唬嚇唬就能哭著語無倫次,不知道為何定王殿下非要他出馬。
可左看右看,他說出去的話連余音都散了個干凈,亭子外站著的小丫頭還是一副我沒聽懂你說什么的樣子,一雙眼睛靈動的眨巴眨巴,直眨巴的廷尉臉色憋成了豬肝色。
“我看你是不見黃河心不死!來人,把人押上來。”廷尉氣惱的揮手示意把人押了上來,他心里想,在定王面前連一個小姑娘都收拾不住,這臉可就丟大了。
廷尉看著顧云杳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似是驚訝,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在廷尉眼里那就是看到同伙后的詫異和知道接下來只能認罪了的表現。
被押上來的就是那晚顧云杳在花樹上的女子,雖然當時沒看到她的臉,但給人的感覺卻很難忘,尤其是笑起來的感覺。
“又見面了,小丫頭。”女子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自覺,見了定王也沒有要行禮的意思,甚至跟她說完話之后,直接懶懶散散的倚在了柱子上。
顧云杳舒展了眉頭,笑著同她打招呼,“是啊,又見面了,這次不知道姐姐要送什么給我?”第一次見她是曹鈺死的花樹上,下面吊著曹鈺的死尸,她們卻平平靜靜的聊了起來。
這一次是在定王府廢棄的院子中,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顧云杳幾乎可以想到這女子要說的話。呵~也不知道定王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讓這樣的人為他辦事。
定王也不說話,一臉笑意的喝著茶,倒是那位廷尉一臉胸有成竹的說,“她已經供認受你驅使殺人,你可還有話說。”
看這兩人還真是認識,這倒好辦了許多,等會直接拿了人下獄,擇日處理了便是。
廷尉信心滿滿的想,將軍那邊也早就知會過,有定王在,顧將軍也愿意給幾分薄面,或者顧將軍壓根就希望這個出自鄉野的丫頭消失。
聽聞當年將軍夫人早早就離開了將軍府,期間有一段時間在黎京,可后來卻不知為何南下,走的時候手里還抱著個小女孩,一走就是十年之久,難道這孩子不是將軍的?
廷尉覺得自己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神情一時興奮起來,“乖乖認了罪,也省的受皮肉之苦。”
顧云杳一挑眉,神情還是有些茫然,歪著腦袋看了眼定王,又去看倚在柱子上的女子,“你,受我驅使?”
女子笑瞇瞇的點點頭,手指上繞著一縷烏黑似絲緞的長發,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那廷尉大人的意思,是不是我讓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前一句沒人覺得有問題,他們給她設定的就是如此,可以堵了曹鈺胸前簪子精準的質疑,也能解了把人吊上去的疑惑,因為這女子會武,且武功不弱。
定王這時已經聽出了她話里的不一樣,皺眉剛要出聲,一旁的廷尉已經很肯定的點點頭,“那是自然,不然你怎么能讓她為你殺人,還把尸體吊在了花樹上。”
顧云杳嘴角往上一揚,聲音顯得有幾分愉悅的道,“那我若說讓她自盡呢?”說著目光朝倚在欄桿的女子看去,后者明顯一愣后也笑了起來。
廷尉更是一愣,這……
他沒想到顧云杳會說出這話,不由的扭頭去看定王,卻見定王好看的眉微微的皺了起來,廷尉立刻就渾身一抖,垂頭往后退了兩步。
“好了,顧小姐,今日本王讓你來便是確定這女子是否受你指使,不過如今看來應該沒錯,你們似乎關系還不錯。”定王自認風流的一揮衣袖,立刻有兩個侍衛上前站在顧云杳身后。
他這才走出亭子繼續說,“顧小姐,你可知道你殺的是何人,那是上軍大將軍曹烈的愛女,可是死罪。”最后一句說的凌厲威嚴,倒是讓顧云杳對這個一直溫吞模樣的定王有了點別的評價。
顧云杳再次行禮,“曹鈺并非我所殺,至于她,我更不知道是誰,不過還真在曹鈺吊著的花樹上見過她,難道殿下是準備就憑這一點認定她受我驅使?還是準備憑這一點找個無權無勢的我做替罪羔羊。”
她的話鋒犀利,讓定王剛舒展的眉頭重新蹙了起來,認真的打量著眼前不卑不亢的小丫頭,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丫頭的牙尖嘴利。
“哦?不足以定罪嗎?可這黎京中除了我父皇,我若想讓你有罪,誰還救得了你?”玉非塵突然收了身上的溫和,一身上位者的氣勢油然而生。
他就不信他還治不住一個小丫頭,和玉非寒有關系又如何,這件事就算是端王也一樣救不了她。
兩人一個居高臨下,一個寧折不屈,把一旁幾個侍衛和廷尉都嚇得不輕。
“啊,我突然對這件事有些興趣了,這小丫頭,我喜歡。”倚在柱子上懶洋洋玩兒著頭發的女子忽然開了口,美目一轉看向定王繼續道,“第二個要求已經做了,如若沒事我便走了。”
說完也不等人回答,身形一轉一躍之間,人就沒了蹤影。
怪不得師淺雪追不到人,這樣的武功,說不得葉無心也不是對手,顧云杳忽然就想看看兩人對峙的樣子。
“來人,把她押下去。”定王有些不耐煩的揮手,兩個侍衛立刻把顧云杳押著往外走。
定王看著三人離開,一路靜默的走出院子大門,忽然心情有些煩躁的扔了手中的茶碗,“去給查查,這丫頭到底什么來歷。”
太不像顧之曦,顧之曦沒有這樣的處變不驚,更不會有生死大事前的能言善辯。
顧云杳被直接押到了大牢里,值得慶幸的是,這牢房明顯是被人打掃過,周圍幾間牢房也并無人占據,似乎是把她一個人孤立了起來。
找了個能曬到太陽的角落坐下,一邊想著自己的心事一邊豎起耳朵聽四周,這牢房并不是廷尉府的,自然也大不了,只是定王把她關進來意思就明顯了,不打算讓她活著出去,因為她看到了不該看的。
第66章 云姬
顧云杳懶洋洋的靠著大牢硬實的墻,一只手閑閑的伸到眼前去摸陽光,除了一手灰以外什么也沒摸到。
“你倒是悠閑的很,不過這么強硬的駁了定王的面子,你真的不怕死嗎。”來人一身素色衣衫,比她更懶洋洋的倚在大牢門上,一只手在看起來結實的鎖上一點,啪嗒一聲,那鎖輕而易舉就開了。
女子走了進來,看著坐在墻角明顯是曬太陽的顧云杳道,“小丫頭,你可知道你惹上的是誰,又怎么被人算計到了如今的地步?”
今日在亭子外,這丫頭根本就是在自尋死路,只是她想不通,為何要與定王那樣的人做對,還對的那么明顯徹底,以至于讓那個偽君子都惱羞成怒的以權勢壓人。
顧云杳磨磨蹭蹭的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可這是大牢,四壁除了一扇牢門,哪里都一樣,其實也談不上怎么更為舒適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