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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如今在黎京也算是高門大戶,所以宅邸離皇宮也不算遠,馬車不過二刻鐘便到了。
宮門前此刻停了不少華麗的馬車,他們這一輛就顯得尤為顯眼,自然,因為簡陋的讓人不得不矚目。
“到了母親,這里下來需要步行。”顧云樓很體貼的出聲提醒,其實不必他說,許靖容對入宮的禮儀知道的很清楚,當年許家也是黎京數一數二的望族,又怎么會少了入宮的機會。
兩人下了馬車走到宮門前時,守衛攔住了去路,其中一個問,“夫人可有令牌?”他不問這是誰家的夫人,而是直接要令牌,可見是看到了剛才那輛寒酸的馬車。
許靖容皺眉,顧之曦并沒有給她令牌,只說到了宮門前自然會有人接引,她往里看了看,宮門下燈火通明,哪里還有人站在此處等。
“夫人,若是沒有令牌,卑職不能讓您進去。”守衛盡職盡責的說,隨即朝著許靖容做了個請離開的手勢。
許靖容想說什么,忽然身后有人比她先一步開口,聲音清冷卻好聽,讓人一聽之下就對此人充滿了期待。
“放肆,顧將軍的夫人,也是你能攔的。”來人話還沒說完,宮門的守衛齊齊跪了下來,“卑職參見端王殿下,是卑職眼拙,這就讓夫人進去。”
顧云杳一聽到那聲音就知道是誰,心里無比的感概,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轉身、拜倒,一氣呵成,“民女參見端王殿下。”
幾人一起跪拜,玉非寒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跪著的四個人,目光穩穩的落到了顧云杳身上,今日這小丫頭似乎很不一樣,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第30章 誠邀
“平身。”淡淡的兩個字,玉非寒翻身下馬,把韁繩交給了李良政,走上前一步道,“夫人許久未回京,想來宮中也不會太熟悉,便隨本王一道進去吧。”
顧云杳在心里腹誹,這里原本是她家,有誰比她還熟悉?竟然還需要一個外人來帶著,開什么玩笑,但臉上卻還是恭順的模樣,退到了許靖容身后半步遠。
許靖容有些遲疑,但玉非寒已經抬腳往里走,她也不好推辭,這畢竟已經是西秦的端王,且手中權利儼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根本得罪不起。
玉非寒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一個背影就讓人對他浮想聯翩,怪不得即便是那么殘暴的傳言,這黎京的姑娘還是為他一人傾心。
顧云樓抬眼看了看,又以眼神和顧云杳交流,后者搖搖頭,示意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端王是什么意思,為何會突然要與他們一道入宮。
這皇宮不算很大,但從宮門到設宴的大殿,中間有五道大門又途徑御花園,之后還要過幽蘭宮方可到達,這一段著實不算近。
所以,走到御花園的時候,顧云杳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想當年她也是可以隨軍出征的人,雖然后來硬生生養成了嬌弱的公主,可體力也不會這般不濟啊。
“本王有些累了,諸位可介意與本王一道休息片刻?”玉非寒這一句簡直就是天降福音,顧云杳從沒覺得他這么可愛過。
許靖容早就發現自己女兒一臉的虛脫,此刻玉非寒這提議,她滿口答應,幾人便也到了御花園的亭子下休息。
坐下后,許靖容才仔細看清了眼前的端王,確實跟傳言中的不太一樣,雖說眼中有冰冷,但也不是嗜殺暴虐的樣子。
有端王在,桌子上自然不會少了茶水和點心,這便是皇室的誘惑,體貼入微的照顧和無上的權利,總是能吸引人為了那把龍椅拼上一拼。
“臣參見端王殿下。”遠遠的顧之曦就看到許靖容竟然和端王坐在一處,他心里有驚訝,但更多的是喜,他了解的端王可是從來不與外人同行,更何況還在一處休息。
所以,他趕忙上前行禮,在端王點頭之后,起身朝著許靖容道,“夫人,我剛才去宮門才知道你已經入宮了,這得多虧了端王殿下。”
他一臉的感謝之意,只是玉非寒卻不看他,而是把玩著手中的茶盞,眼睛看的也是亭子外的各色花朵。
許靖容一看到顧之曦立刻皺起了眉,又看他眼睛時不時看向端王,心里就明白他想干什么。
收斂了眉眼,許靖容起身,顧云杳也跟著站了起來,“端王殿下,既然我夫君已經尋到,那便不打擾了,我等先行告辭。”
她說著行了一禮,在得到玉非寒的點頭同意后,拉著顧云杳的手就走,顧之曦皺眉想說什么,可當著玉非寒的面他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明白,只能也跟著告辭。
一眾人漸漸的遠離亭子,李良政這才上前躬身開了口,“王爺,屬下不解。”
玉非寒放下茶盞,“不解本王為何對他們和顏悅色,還是不解顧之曦的意思。”他這么一說,李良政苦笑了一聲,這些他都不解。
他們家王爺是個什么性子,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別說和人一道走,就是在宮門遇見了,基本也都是無視,哪里會解了圍還把人給帶到了這里。
而且這人還是顧之曦的夫人和子女,這就更說不通了,王爺不是最瞧不上顧之曦的嗎,這會兒怎么改變想法了?
“呃,王爺,我都……”李良政話還沒說完,玉非寒已經轉身走出了亭子,顯然剛才那一句問話,完全、真的就只是問問。
在心里給自己一個大大的嘆息,李良政趕緊跟上端王的腳步,不管這件事內幕是什么,他只要記住一點,他們家王爺那都是對的就行。
顧之曦一路都在觀察許靖容,他心里很不明白,以端王的性子怎么會對許靖容和顏悅色,還幫了她們。
“到了,老爺有事就不必陪著我們了。”許靖容俯身給顧之曦行禮,話語溫文有禮,體貼的讓人覺得她這個大家出身的夫人果然是知書達理。
可這話聽在顧之曦耳朵里,可就不是那個滋味了,他喉結上下滾動,最后一甩袖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顧云杳上前一步挽住許靖容的手,許靖容微微一笑,與她緩步邁進大殿,身后顧云樓和顧云淆也亦步亦趨的跟著。
黎京的清貴多數都是互相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牽連,盡管新朝不過成立不足月余,可官場規矩卻是千百年來換湯不換藥。
許靖容四人雖然第一次出席新朝上層官員的宴會,還是高規格的宮宴,可其實各個府上卻早已將幾人熟知。
“那便是顧將軍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啊,果真是一表人才。”禮部尚書家的夫人早有心將自家女兒與顧家結上姻親,只是當初選好的是三公子,不過現在看來,這大公子和二公子似乎更合適。
“唉,你看那個可是顧家的大小姐,也是出落的不錯,還有,她穿的可是織水云錦?那可是稀罕物啊。”工部侍郎家的夫人附和著說,這位大小姐也是最近才聽說,沒想到看起來這般知書達理。
大殿一時間竊竊私語聲不斷,幸好這會兒帝后并未駕臨。顧云杳微微頷首跟在許靖容身邊,宮宴中從來不缺話題和談資,但她卻不愿意成為這兩者中的任何一個。
西秦的宮宴還是效仿前朝后燕所設,男女賓席分開,成遙遙對望之勢,所以入席后,顧云杳和許靖容坐在一面,而顧云樓和顧云淆則去了對面。
“顧夫人,來我這里坐吧。”說話正是剛才夸贊兩位顧家公子的尚書夫人,許靖容還未說話,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張夫人,我與顧姐姐許久未見,可否賞個薄面,讓她與我一道啊。”
隨著許靖容一起轉頭,就見一個身穿紫色蓮花紋圖案的婦人,年紀和許靖容不相上下,只是或許是黎京的生活好,看起來氣色十分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