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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小心些走路,這里滑。”
“好,好。”她漫不經心地答著話。
婉兒見她這般,便不再說話。又走了幾步,冷不防太平突然開口:“婉兒,你叫我月兒好不好?哥哥就這么叫我。”
“這是公主的閨名?很好聽。”她笑了笑。
“不,不是。我叫凝月,‘凝霜被野草’的‘凝’,‘月出皓兮,佼人懰兮’的‘月’。”太平說著,卻是漫不經心的熟悉,好像很久之前就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她要告訴一個人自己的名字。
“你呢,就叫婉兒?”她問。
“我是宮奴,不像大家小姐,閨名是個了不得的秘密。我就叫婉兒。”
婉兒。她默念著這個名字。在與這個人的博弈中,她傷害她,她全心投入,她黯然。原本可以輕易地占有,她是舍不得啊,這樣一個如夢的人兒,怕是只有禽獸才忍心去逼迫。她等著婉兒愛上自己,可并不容易。算來有三年了,三年里每一天都是她。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退無可退,進也無可進。哥哥病了,太平突然發現,自己的生命中不只有這一個人。她有父親,有母親,還有哥哥,哪一個都不像這個一般油鹽不進。
太平看向身邊這個女孩子,比初見的時候個頭高了些,卻也更瘦了些。面色還是那么蒼白,眉目清秀,眼神淡淡的,仿佛沒有什么能讓她產生興趣。太平把手伸過去,要觸及她指尖的一瞬間,卻在半空停住。
她不是她的。
自己遇見了什么,要承受什么,都是自己的事。把心緒強加到別人身上,要婉兒和自己一同分擔,這算得上是好事么?如果婉兒是自己,也不會這么做的吧。只是……只是……心里好難過啊……
太平覺得自己快要哭出來了。
婉兒放慢腳步,低眉側頭看太平。太平沉浸在悲傷中,眉頭緊鎖,眼里閃著淚光。婉兒對她笑了一下,像是無奈,又像在安慰。她沒有過多猶豫,側身貼近,牽住太平的手。
太平好像從夢中驚醒一般,仰頭看她,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落了下來。她松開那手,擁住了婉兒的腰,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輕輕抽泣著。婉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看見隨行的宮女都在看著她,不自覺紅了臉,使眼色叫她們先下去。
隨后,她以一個更緊的擁抱回應,不作聲地告訴她,我在。
至少世上還有一個人,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和溫暖。
婉兒細細擦去太平臉上的淚痕,一邊說:“別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腫了可就不好看了。”
太平一邊抽著,一邊斷續著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這樣哄我。”
“那我——可就不哄了。”
“哎,婉兒你別走啊……”
婉兒轉身站定,抿嘴笑了起來。太平第一次看她笑,看那目光,溫柔得如同月光,是倒映在曲江池水波里的月光。她曾想象過一千遍,一萬遍,也不及其萬分之一。她呆呆地看著,連婉兒說了什么都沒聽清。
婉兒笑著對她說:“我不會走的。”
[r1]經讀者提醒和資料查閱,此事可能不是真實的,為后人演繹。本想直接刪去,但是覺得可以塑造人物,還是留下了,以后定奪。
[r2]就是肺結核。
[r3]母與子的關系有時候就是很微妙,說好也不是,說不好也不是。
[r4]唐朝的太醫是太醫署給宮女看病的。尚藥局的人才是給皇室看病的,兩個奉御醫術最高。
[r5]本來查史料,說是“旭”中有日,但是李顯的“顯”也有日,沒在這個時間改,我就奇怪了,沒這樣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