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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父子開的客棧并不大,設施簡陋,但對于新入住的四位客人來說,這比在暴雨中趕路要好得多,便也不多計較,各自擇好房間住下。
走了一天的路,溫喬早早睡下,想著養好精神明天繼續趕路。夢里朦朧之間,忽然聽見一陣奇怪的聲響,像是老鼠啃食,又像是有人用指甲劃著木板。
這家客棧的老鼠還真多。溫喬在夢里迷迷糊糊地想著。
不對,這不是老鼠的聲音!溫喬忽然驚醒:昨夜破廟里的經歷告訴自己,老鼠啃食聲并不是這樣……
難道真的有鬼?是潤娘還是先前上了她身的“厲鬼”?溫喬腦子快速轉著,覺得有些不對勁。她卻并未恐慌,反倒心中一喜:出來這么久了,難道今天真的能見一見真的鬼了?
瞬間她睡意全無,起身點燃燈油,披上外衣。她注意到,外頭的風雨聲已經停了,萬籟俱寂,顯得那個奇怪的聲音更加突出。
這聲音似乎在很近的地方,走了幾步,溫喬猛然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來源,是在自己左邊的房間。
溫喬記得十分清楚,自己的房間是在中間,右邊是那個紫衣男子的房間,左邊是那對漢子的房間。
難道那兩個壯漢沒有睡,半夜在做什么嗎?溫喬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想:左邊房間除了那奇怪的聲音,還隱約有人打呼嚕聲,他們應該已經睡下了。
到底是什么聲音?溫喬糾結著自己要不要去一探究竟。畢竟這大半夜的,不好貿然闖進別人的房間里去,萬一被當成了小偷,自己算是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了。況且,她雖然做男裝打扮,內里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大姑娘,還從來沒有見過大男人睡覺的樣子,這要是傳了出去,自己這張臉算是不要了。
可那手劃木板之聲間歇有規律地傳來,溫喬的心中癢癢的,干脆把耳朵貼在墻上,想要聽得更清楚一點。
這會兒,那聲音卻是停了下來。墻壁的那一頭靜悄悄的,她什么也沒有聽到。
不對!溫喬忽然覺得十分不對勁:方才明明還有呼嚕聲的,現在怎么連這也聽不到了?
她也顧不得那么多了,拿著油燈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門。忽然,一只手爬上了她的肩頭……
一聲驚叫還來不及呼出口,另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嘴巴,隨后又聽到耳邊有人用氣聲說話:“別叫。”
聲音很小,溫喬聽不清到底是誰在說話,好在油燈還微弱地亮著,她看到了昏黃燈光下一張好看的臉。
她松了一口氣,原來是那個紫衣男子。
“你也聽到那怪聲了?”紫衣男子的手已經放開了,溫喬也用氣聲問道。
紫衣男子點點頭,道:“這里有些古怪,你先回房,我去看看。”
憑什么這么安排?溫喬瞬間就不滿意了,難道這個人和自己一樣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很感興趣,想要第一時間獲得第一手資料?想到這里,她急了,也忘了壓低聲音,忙說:“我和你去看看!”
她的聲音著實有些大,紫衣男子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在冰冷視線的注視下,溫橋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小聲道:“是我錯了……不過,我也要去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放心,我保證不給你添麻煩!”
對于一個剛剛才添麻煩的人來說,她這個保證的分量實在不太大,不過紫衣男子卻沒有再次拒絕,而是默默地走開了。
他這個意思是默認了?溫喬遲疑了一下,立刻又跟上前去。管他是什么意思,反正他沒拒絕,自己跟著就對了。
“把燈熄滅。”紫衣男子的聲音忽然響起。
“啊?哦好……”溫喬手忙腳亂熄滅了油燈,她也反應過來,點著燈不是打草驚蛇嗎?萬一真的有鬼,也會被這光嚇走了吧?
他們摸黑走近左邊的房間,忽有一陣冷風吹來,溫喬愣了愣,發覺是那房間的房門被打開了,風是從里面吹來的。
溫喬毛骨悚然,這一回她很是堅定這房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了:那對兄弟一看便是老江湖,肯定不會犯睡覺不關門這種錯誤。可惜今夜并無月光,溫喬看不到屋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紫衣男子也是腳下一頓,對溫喬道:“跟緊我。”
溫喬聽話地緊跟在他的身后,就差沒有貼上去了。她這會兒是真的有點害怕了,她原先以為自己的膽子并不小,其實不過是因為那些鬼怪故事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如今看來,她也只是俗人一個,也會怕鬼,害怕面對未知的事情。想到這里,溫喬的心情很是低落,沉浸在這種情緒之中,連周圍發生了什么也沒去注意了。
等她從低落之中反應過來卻是來不及了,她隱約有種感覺,自己的身后還有另一種生物的存在。
不是人,溫喬心想,人不會這么久都沒有呼吸。但溫喬確實感覺到,有一個涼涼的,尖銳的東西撫上她的頭發。她的冷汗頓時就冒出來了,渾身雞皮疙瘩立起,想叫又不敢叫,生怕這么一叫身后這個尖銳的東西就會插進自己的腦袋里。
怎么辦?我該怎么辦?溫喬心亂如麻,在心中祈禱著,祈禱這東西能夠自己離開,又或是前面的紫衣男子能夠發現這種情況。
她的祈禱似乎真的有效,這時,溫喬聽到那個紫衣男子的聲音:“閉住呼吸,向前趴下。”
溫喬堪堪屏住呼吸,就有一陣陰風迎面吹來,她順勢而倒,不顧被撞得生疼,也不顧地上冰涼,僵直地趴著,連呼吸都不敢。
接著,她覺得有東西從自己身上飄了過去。然后,她又聽到那那手劃木板的怪聲,不過這會兒還夾雜著其他聲音。
過了一會兒,才聽那紫衣男子說讓她起來,她卻手腳發軟,好半天沒能爬起來,最后還是紫衣男子扶住她的胳膊,強行扶她起來。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表現未免也太慫了,竟然嚇得四肢發軟,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再看紫衣男子,他還是一副淡漠的樣子,面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懼色,對自己的表現也沒有露出嘲笑的神情,好像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一樣。
他的樣子讓溫喬不太舒服,這個人未免也太冷漠了一點吧?不過好歹他才救過自己的命,自己怎么說也得表示一下感謝:“那個什么……方才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