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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子還沒說完,給我們開車的那個伙計,急匆匆的從門外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對李星龍說道,“瞟兒瞟兒把子,駱駝來了。”
很快我就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夾在一批批的駱駝之中,將駱駝拴在了屋子外面的小院兒。人一溜煙就跑了進來。
李星龍站在靠門口的位置看了看屋子外面的駱駝,隨后又看向了坐在一旁的金手佛爺,像是在等待金手佛爺的指示一樣。
金手佛爺抬起頭,把剛才跑進來的那個小伙計叫到了身邊,問他在塔茲待了有多少年?
這個小伙計看起來也就只有二十來歲左右,普通話說得并不流利,我只聽明白他說了一個“十”,后面的那一串話,他磕磕絆絆的說不明白什么事,好在提子在一旁,還能起到一個“翻譯”的作用。
提子告訴金手佛爺,這個伙計在塔茲待了十一年,后來才和他家里人一起去了烏魯木齊。
金手佛爺點點頭,繼續問他,聽沒聽說過窮羿國的事情?如果聽說過就讓這個小伙計給他說說。
小伙計索性不說普通話了,而是直接和提子說起了維語,再讓提子給我們解釋聽。我雖然不知道他在和提子說著什么,但是看他臉上的表情,隨著他的話越來越夸張,揚眉瞪眼的樣子看起來是驚訝的表情。而提子臉上從一開始的輕松神情,也變成了一臉的嚴肅,到最后提子的眉頭甚至都皺了起來。
隨后提子對我們翻譯說,這個小伙計剛才告訴他,凡是住在塔茲城的人,都知道有關窮羿國的事情。窮羿國的傳說,自古就在塔茲城流傳著。還有一種說法,塔茲城在古時西域,是且末古城的一處重要的路上交通要沖,后來且末和窮羿國曾經爆發過戰爭,最終窮羿國奪得了塔茲這塊要沖之地。所以也有人說塔茲算是窮羿國的一部分了。
相傳窮羿國之中有一根巨柱撐天駐地,是天與地的脊梁。而在這根巨柱之上,蜿蜒盤纏著九條巨龍。九條巨龍不僅僅守護著那根巨柱,而且是窮羿國的象征。因為有龍的存在,所以窮羿國附近,都漂浮著一層層水霧,遠處看窮羿國,就猶如霧里看花一般。
而對于窮羿國的國主寒浞,這個小伙計的介紹甚為夸張,據說寒浞有騰云駕霧的本事,可以號令九條巨龍。而且在戰場上攻無不勝戰無不克,是古西域有名的“戰神”。最離奇的是,寒浞曾經被砍下頭顱,但是寒浞的身體竟然能撿起頭顱,并用針線將頭顱再次縫在脖子上。人們認為寒浞是龍的化身,是不死之身,凡物根本傷不到他。后來在寒浞化龍之后,他的妖妃狐妃,施展妖術使整個窮羿國消失在了大漠之中。有人說,只有陰陽眼的人,才能看到窮羿國所在的地方。也有人說,狐妃施展妖術,將窮羿國用霧氣包裹起來,加上窮羿國本來就有九龍環繞,風水鼎盛龍氣四溢,所以窮羿國成了一處仙境,窮羿國的人們得以壽與天齊,凡是進入窮羿國的人,都可以得到永生。
提子說完之后,我就忍不住在一旁說道,“這個小伙計說的傳說太不靠譜了。明顯就能聽出來,是古時君主為了弘揚和歌頌自己,將自己神化的傳說罷了。這種傳說在古時,幾乎每一個君主的身上都有。根本不能作為考量的標準。特別是寒浞是戰神這一段,牛逼吹的有點大了。寒浞要是西域戰神,那么西域人人都是戰神了。”
夏夏也補充說,如果古時塔茲真的是有段時間隸屬于窮羿國,那么聽到這樣的傳說也不意外,畢竟都是歌功頌主的事情。
不過眼鏡卻有不同的看法,他認為越是距離窮羿國比較近的地方,他們所流傳的傳說越是接近事情的本源。這其中肯定有夸張演繹的部分,但是必然也會有基于實際流傳的故事。
金手佛爺這個時候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朝提子招了招手,把提子叫到身邊耳語著。提子不時點頭應著。隨后提子用維語又和那個小伙計說著什么。應該是提子在問他某些事情,我看到小伙計的臉上一臉的不解神情,不停的搖頭,偶爾插上幾句話。
“你們嘟嘟囔囔在說什么呀?!干嘛不讓我們知道啊。想在路上殺人滅口嗎?”夏夏的急脾氣又上來了,沖提子說道。
提子尷尬的笑笑,又看了看金手佛爺,佛爺微微的點點頭,提子才張口回答到夏夏,他剛剛只是把昨晚夕羽惠和張琳說的,那些有關窮羿國的傳說,簡單的問了問這個人。可是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沒有一個傳說是這個塔茲人聽說過的。
我心里納悶道,這也太奇怪了。夕羽惠和張琳說的那些有關窮羿國的傳說,都是從《叁號密卷》,和張琳得到的那份檔案之中看到,里面記載的東西應該準確性很大。塔茲城是現在距離窮羿國最近的一個縣城,而且傳言古時又是窮羿國的領地,那么當地應該流傳有當時的一些傳說才是,怎么可能我們從密卷中看到的這些傳說,一個都沒有聽說過呢?
之前的幾次,不論我們去什么地方,當了當地總是能得到一些與密卷記載內容相似的傳說,為什么這里卻什么都沒有?是密卷記載出了問題,還是說這個塔茲城,本身就有問題?!
第四十二章 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通過前幾次從密卷中得到的信息,密卷的準確性應該是不容置疑的。不論是傳說中的有熊天國,還是我們之前所去的仙山,密卷都很明確的記載了其中的路線,而且密卷中所提到的傳說,大多也都是在該地有現實基礎,并不是完全的虛構。由此看來,密卷出差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么換一種想法,難道是這個塔茲城有問題?塔茲城內本來居民就很少,而且提子剛剛也說到了,這里面的人大多都只剩下老人了。越是老人越是對這種一直流傳的傳說深信不疑,所以他們一定會把知道的傳說,告訴自己的后人,這就像小的時候長輩給小輩講故事一樣,是一種潛移默化中的“轉移”。塔茲當地的傳說,起碼應該有和密卷之中所記載的傳說,有所交集的地方,二者不應該是平行的關系。所以當提子告訴我們,這個塔茲城的小伙計,對于提子所說的那些傳說,沒有一個聽說過,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到十分的奇怪。
夏夏忙讓提子再問問這個小伙計,關于提子剛才說的那些傳說,他到底是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還是說沒有印象?我們可以在找一個當地老人,詢問一下傳說的事情,夏夏覺得可能是這個小伙計離開塔茲的時間太久,所以對于塔茲流傳的一些傳說早已記不清了。
提子隨即又用維語和小伙計說了幾句,小伙計點點頭,就先走了出去。提子告訴我們,小伙計說旁邊的那間屋子,住著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是土生土長的塔茲人,這個小伙計和老人還算熟絡,畢竟小的時候也算是鄰居,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找老人,詢問一下剛才所說的傳說的事情,于是提子便叫上了夏夏和李星龍,一起跟了出去。
大凱看他們三個人出去之后,走到我身邊小聲的嘟囔著,“和這群人一起真他媽的耽誤時間。在這樣耽誤下去,本來小哥他們沒事,到時候也變成有事兒了。以前出來咱們也沒有前怕狼后怕虎,都是發揚傳統革命精神,為了完成組織布置的任務,不怕苦不怕累。你再瞧瞧他們那個豆腐膽子,一個傳說都他媽驗證驗證,這樣的話咱們不用干別的了,一路上陪著幾個人驗證傳說醒了。之前聽你唬的,我還以為這群人多牛逼,又什么混江湖,又什么盜墓掘寶……感情現在大混子都這么一個膽子了?你幸虧讓我跟來了,不然你跟他們一起,我是一萬個不放心。要我說,管它什么傳說不傳說,咱們來個直搗黃龍,鄧小平同志說的好,‘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大凱越說越慷慨激昂,越慷慨激昂越聲音變大,旁邊的眼鏡大概都聽到了大凱的話,于是急忙朝我們兩個使了一個眼色,我趕緊示意大凱,讓他住嘴吧。大凱嘆了一口氣才勉強不再說了。也不知道金手佛爺有沒有聽到大凱剛才說的那些話。
大凱說的也有道理,我們又不是時間充裕,沒必要為了一些傳說中的事情,在塔茲耽擱時間。等我們真正到了窮羿國之后,什么傳說之類的事情,馬上就都一目了然了。
很快提子一行人就回來了,我一看他們三個人臉上疑惑的表情,就知道沒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提子告訴金手佛爺,和剛才那個小伙計一樣,這個老人也對我們說的一些有關于窮羿國的傳說,完全沒有印象,而且他所講述的窮羿國的傳說,和小伙計講的一模一樣。
“喂,小姑娘,昨天你們講的那些個傳說,是從哪看到的?”金手佛爺此時突然問道在一旁愣神兒的張琳。
張琳愣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好夏夏反應很快,馬上回答金手佛爺說,“她們兩個以前都是專業的歷史學者,昨天說的那些傳說,都是從平時收集來的資料中得到,準確性應該不差,不然,她們昨天講解窮羿國的時候,也不會那樣的言之鑿鑿了。”
夏夏說完,張琳微笑著附和點著頭。
金手佛爺也不再多問什么,而是直接朝我們揚了揚手,對我們說道,“行了,該上路了。不然老爺子又要給俺們塞紙條了。”佛爺一邊說,一邊招呼提子去外面牽駱駝。而李星龍也馬上交那三個伙計,去把車上的裝備,分別裝載到這幾批駱駝的身上。
也許是以前惡劣的天氣見的多了,所以對于眼前的大風天氣,心里并沒有什么不適的感覺。
李星龍的三個伙計留守在了塔茲城,而我們幾個人則牽著駱駝慢慢地從塔茲走出。之前在車上,只是感覺塔茲城出奇的破舊,但是現在走在塔茲的街道之中,感覺這里不僅僅是破舊,而是非常的荒涼。城內估計就只有這一條主街道,但是在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人,只有強風卷著沙子,不停的在空中飛舞。因為提前都做了比較完備的保溫措施,甚至連口罩我們都帶上了,再加上我們所穿的外套都帶有帽子,這些帽子的材質聽夏夏說,都是納米材料隔熱保溫,所以溫度我倒是沒有感覺到特別冷,街道和建筑上,也看不到結冰的跡象。
走出塔茲之后,我們便騎上了駱駝,沿著來時的路,在金手佛爺的帶領下,一直向偏西北方向前進。提子用繩索將大家的駱駝,一匹一匹的連了起來,以防止有的駱駝會突然受驚走失。出了城外面的風沙更大了,所以大家也沒有人說話,都是一個跟著一個。金手佛爺和提子走在最前面,二人時不時拿出路線圖看一看,然后再嘟嘟囔囔的交流幾句,我的耳邊只能聽到風聲,至于他們兩個說的什么,一個字都聽不到。
眼鏡和大凱在隊伍的最后面墊后,而李星龍、夏夏、我和張琳則在隊伍的中間位置。張琳適應環境的能力比我想象中強很多。面對現在的環境,張琳也沒提出什么抱怨,騎上駱駝之后,先是朝四周看了看,然后便又低下了頭,好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一樣。
越是向前走,四周的景象越是荒涼,之前在前往塔茲的路上,還能看到一處處的戈壁,現在除了漫天的黃沙之外,什么東西都沒有。不過好在指南針等方向工具都還正常,不然在這樣的環境中,人根本沒有辨別方向的能力。
我看著手腕處的手表,我們從離開塔茲之后,大概已經走了兩個多小時了,可是周圍還是一望無垠的沙漠,一點標志性的“路標”都沒有。不過在不知不覺中,現在四周的風力倒是變小了,沒有了那“呼呼”風聲,而且眼睛也不需要瞇著,擔心有沙子灌進來了,前面的夏夏都已經摘下了口罩,一邊拿著手中的路線圖看著,一邊問道身前不遠處的金手佛爺,怎么看不到路線圖上的標示?問我們是不是走錯了路?可是金手佛爺也沒回答,他同樣攤開手中的路線圖,眉頭緊鎖的在看著什么。
我索性也拿出了路線圖,我看到塔茲城在路線圖中有所標示,但在路線圖中距離塔茲城不遠處的地方,有一處巨大的沙丘,我記得昨天夕羽惠在講解路線圖的時候,還特別提到了這個沙丘,按她的話說,我們從塔茲城出來之后,按照路線圖中偏西的方向前進,大約走不到一個小時,就能看到一處巨大的沙丘,而那座沙丘是經過日積月累的不動沙,是一處很明顯的標志物,這樣也可以確定我們的路線是否正確。夕羽惠講解的時候,將路線圖按標志物分段,說是這樣可以便于我們經常來確認所走路線的準確與否。
可是我們現在已經兩個小時有余,按常理說方向沒錯,我們應該早就看到那處沙丘才是。一個我最不愿面對的問題出現了,難道我們現在所在的路線是錯誤的嗎?
第四十三章 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上)
隊伍此時已經停止了前進,大家都拿出了路線圖在看著。前面的李星龍和提子已經從駱駝上下來了,兩個人走到了金手佛爺的身邊,三人在說著什么。后面的大凱也從駱駝上下來,在聽眼鏡說著什么。大家臉上的表情均顯得很緊張。我從駱駝身上跳下,走過夏夏身邊,問道夏夏,“我們是不是從開始的時候就走錯了路?”
夏夏嘟著嘴,然后朝后面的眼鏡和大凱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兩個人快點過來,隨后夏夏很輕巧的從駱駝身上躍下,拉著我朝最前方的金手佛爺走去。走過張琳的駱駝時,夏夏見張琳也要下來,隨即朝張琳擺了擺手,說道:“張老師你還是別下來了,要不然一會兒你上駱駝還麻煩,我們過去看看路線的問題,用不到你的專業知識。”
夏夏的話雖然說得比較刻薄,但是臉上始終掛著微笑,張琳就當夏夏跟她開玩笑了,又老老實實的坐在了駱駝身上。
金手佛爺和李星龍正在討論路線的問題,李星龍覺得我們從出城之后,路線就發生了錯誤。而金手佛爺認為路線并沒有出錯,我們一直都是按照路線圖的指示在前進。指南針等工具沒有發生異常,這更說明了我們所走的路線,和路線圖上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