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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淮震怒。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九千歲震怒,血流成河
徐一已經多年沒有見過殷淮這樣陰沉的臉色,自東廠掌權后,主子一直都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與神情外露,不緊不慢點塵不驚,所以更顯得陰晴不定喜怒無常高深莫測。
這一次不一樣。
殷淮怒不可遏,要以極刑處理那幾個放走齊輕舟的奴仆,宮中瞬時一片凄聲哀嚎,人人自危,被陰沉暴戾的低冷氣壓籠罩。
殷淮無動于衷,玉直落拓的身影在空蕩蕩的殿廳中顯得蕭瑟又凌厲,無人敢近。
徐一心知主子是遷怒,卻也沒有多說。
沒有用,那位淮王就是主子的眉心痣、致命穴。
跟在殷淮這么多年,他再清楚不過,有人這時候開口求情只會適得其反,惹怒了處于狂躁邊緣的暴獅只會波及更多無辜之人。
平日負責侍奉齊輕舟的小宮女年紀不大,跪在地上,沒忍住顫抖著哭出聲來求饒,哆哆嗦嗦連話都說不清楚:“掌、掌印恕、恕罪,奴、奴婢知錯了,求、求……”
徐一眉眼抬了一瞬,認出是那個齊輕舟挺喜歡的小丫頭,平日里淮王殿下沒少帶著人出去游船放風箏。
殷淮只覺得厭煩,那樣傷心悲慘的哭聲更加清晰地提醒著他,齊輕舟是真的離開了。
他一腳踢開小宮女爬過來抓著他衣角求情的手,正要命人拉下去,一團白溜溜的東西滾過來爬上他的腳背。
是小乖,雪狐仿佛是制止般地踩了踩他黑麓皮靴面。
殷淮一怔,瘋魔的意識稍稍回過神來,彎下腰將小狐貍,抱起撫了撫它順滑的皮毛,凌厲的丹眼里閃過一絲悲哀與自嘲,帶著殺氣捏起雪狐滑溜溜的下巴:“他連你也不要了。”
圈在雪狐脖子上的手漸漸攫緊,狐貍的喉嚨擠出空洞嘶啞的氣聲仿佛在哭,直到那雙漆黑清亮的瞳仁寸寸放大,殷淮才泄氣般松了手。
雪狐被他捏痛,扒開前肢要那小宮女抱,她平時也幫著七殿下喂養過這雪狐。
殷淮過了最暴怒的時候,這時候怒極反靜,對那小宮女冷漠道:“下去。”
小宮女身體一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畢竟這宮里頭還從未有人能在殷淮手里死里逃生的。
殷淮冷漠道:“還不滾?”是這只牲畜救了她。
若是他真的殺這些人,只怕小皇子是要真的恨極了他,再也不會見他。
雪狐以前極黏殷淮,此刻也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殷淮一把截住它肥碩的腰身,半闔眼睫,一下一下撫順他脊背上的軟毛,仿佛很溫柔:“逃什么呢?”
“我對你不好么?”
“留在我身邊不好嗎?”
殷淮放輕動作,撫了撫狐貍背上柔軟發亮的白毛,狹長眉眼幽幽沉沉,像是對自己摯愛的情人般呢喃:“你逃不掉的。”
是日夜,寶福惶恐瑟縮,第四回
來問:“殿下,真的不開門么?”
今夜掌印巡宮,隨隊人馬停在長歡殿門外,身姿矯健影衛一字排開,琉璃宮燈明華灼灼,頗有些兵臨城下的氣勢。
齊輕舟用過晚飯就郁郁寡歡躺在榻上,手里的話本半天沒翻一頁,索性往桌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