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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搖搖頭,又嗤笑了一聲,那抹神采也從他臉上漸漸退下去。
蘇靳寅何嘗不知道,這么做的風險有多大!可如今情況不利于他們,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只有那個諶王妃了。
“你別小看了諶王妃。”他抿了抿唇,斟酌著開口,“此前,在岐城時,我與她有過一些接觸,也幫她渡過了一些難關。當時她曾經(jīng)說過,若有朝一日,我向她討要這份人情,無論如何她都會償還的。最重要的是,諶王妃對諶王的影響力,簡直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她在諶王面前說句話撒個嬌,都會比你辯解上千萬遍還要有效。這一點,你務必要相信為兄的判斷!”
他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蘇晗也不好再反駁什么。
畢竟,過去的十幾二十年里,幾乎每一個重大的決定,都是他這個表哥做下的。他可能不會相信,顧惜若對段天諶的影響力之巨大,卻不會不相信這個判斷——獨屬于他這個表哥的判斷。
橫豎,他這個表哥是不會害他的。
這么一想,他心中也放松了下來,思忖了會兒,連忙點頭,“好。表哥,既然你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我也不再說什么。我聽你的就是了。不過,我所知道的那些消息,可不能白白說給諶王。”
蘇靳寅心里不禁咯噔一聲,連忙開口詢問,“你還想怎樣?”
蘇晗唇角浮起一抹譏諷的笑意,“表哥,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不必擔心。只要你來問我,我定會悉數(shù)告訴你的。”
他說得輕松隨意,可蘇靳寅從旁看著,卻覺得他話中有話,心中有另一番思量。尤其是“悉數(shù)”二字,他居然鬼使神差的感覺到無比滑稽諷刺。
保險起見,他又詢問了一番,蘇晗卻徑自移開了話題,徒留他郁悶無比。
萬般無奈之下,他也只能是板著臉警告了蘇晗一番,示意他不要亂來。
蘇晗狀若認真的聽入耳中,見狀,他暗暗嘆了口氣,便也將話題轉(zhuǎn)到了正事上。
……
半個時辰后,蘇靳寅走出了京兆府衙的大牢,步履匆匆的趕往京兆府衙的大堂。
大堂中,段天諶依然高居首位,此刻正襟危坐著,閉目養(yǎng)神。在他的下首,分別面對面坐著南陽侯孟昶與京兆尹唐飛。
聽到腳步聲,他二人齊齊看過來,唐飛肅穆的臉龐上驀然放松,現(xiàn)出眼角的細細皺紋。而孟昶則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沉靜如水的眼眸里像是投入了一塊小石頭,泛起圈圈細小的漣漪,轉(zhuǎn)瞬之間,卻又恢復了一片平靜。
蘇靳寅將他二人的神態(tài)收入眼底,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沉穩(wěn)跨步行至大堂正中,沖端坐于首位上的段天諶躬身行禮,“下官見過王爺。王爺,您想要的消息,下官已經(jīng)給您問出來了。”
聞言,段天諶當即睜開了雙眼,眸光深邃幽遠,一眼望去,直讓人想起遙遠的山川河谷,寧靜中自然潛伏著巨大的危險。
下一刻,他卻閉上了眼睛,依舊是那副巋然不動的從容模樣,語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然,“說說看,你都問出了什么。”
蘇靳寅摸不透他心中所想,內(nèi)心里不免有些沒底兒,可猛然想起眼前這個男人的手段,又覺自己太認不清形勢。他甚至有種錯覺,不管他要耍弄怎樣的手段,落到眼前這個男人眼中,便也變得毫無意義。
既如此,他又何必去玩弄心思,浪費心力?
蘇靳寅原先存著的點滴奢想,也在認清形勢后,悉數(shù)收回了肚子里,等待埃土的塵封。
他再三斟酌,終于開口,“啟稟王爺,下官從蘇晗口中得知,刺殺南陽侯并非是他本意,他也不過是受人指使。那晚,那幕后之人將他和其他刺客聚集在一起,吩咐要去刺殺一名中年男子,就在蒼京城外。不想,半路有人出來阻止,他與其他人見狀不妙,又追殺起此人。結(jié)果自然是沒有如愿。后來,他才知道,此人乃南陽侯。”
這么說著,他忽然朝著孟昶的方向,身子弓成九十度,深深鞠了一躬,“蘇晗受人蠱惑,犯下這不可饒恕的大錯,下官深表悔恨。可否請您看在下官的一點薄面上,饒恕了蘇晗的此番罪責?將來,下官與蘇晗定會結(jié)環(huán)銜草報答您。”
他話音剛落,大堂內(nèi)的氣氛倏地微妙起來。
按說,在此事中,南陽侯乃受害人,他這么表示,也并無甚大的過錯。可偏偏段天諶還坐在這里,他不去請求得到他的寬恕,反倒是鞠躬向孟昶,一切就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唐飛在這三人之中看來看去,眸光里一一劃過驚訝、狐疑等諸多復雜的神色,潛意識里覺得此事并不那么簡單,倒也偷偷摸摸的觀察起場中事態(tài)的發(fā)展來。
孟昶在蘇靳寅鞠躬時,根本就摸不清他的想法,待反應過來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忙不迭起身,扯著嘴角干笑,“蘇大人,你可真是折煞本侯了。當晚,承蒙王爺出手相救,本侯才得以保下一條命。如今王爺就坐在這里,你該參拜報答的對象,并該是王爺才對。”
蘇靳寅卻不理他,又自顧自鞠了一躬,方才直起腰來,垂首站立在大堂當中,靜默不語。
孟昶徹底被他弄糊涂了,這番舉動,明顯是要把他卷入一番恩怨當中。如今看諶王端坐閉目,誰知道會不會多想?
這蘇靳寅,可真是要害死他啊!
他狠狠瞪了眼那個靜默安然的“罪魁禍首”,拿眼角余光瞥了下段天諶的動靜,一顆心高高懸著,心思幾番流轉(zhuǎn)間,終于還是明智的移開了話題,“蘇大人,據(jù)你所說,蘇晗本來是要追殺一名中年男子的。那么,這名中年男子姓甚名誰?身邊帶著何人?這些,你可都清楚?”
就在這一瞬間,一直緊閉著雙目的段天諶也猛然睜開了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蘇靳寅。
“那中年男子……”感覺到那凌厲而極具壓迫力的視線,蘇靳寅渾身繃直,頭也垂得越發(fā)低了,支支吾吾著,不知該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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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某梧有罪。某梧又做了錯事了,親們,臭雞蛋爛菜葉什么的,都扔過來吧,某梧都接受著呢!嗚嗚嗚
☆、017 來龍去脈2
“那中年男子如何?”段天諶似乎沒察覺出他的窘迫和不安,語氣漫不經(jīng)心的。
他知道,這名中年男子應該就是顧硚了。
蘇靳寅和蘇晗常年蟄伏在岐城,此次第一次來到蒼京,肯定沒見過顧硚本人,認不出來也是理所當然。
從那些刺客追殺孟昶的事實中,也可以看出,就算蘇晗知道那個人是顧硚,估計也不會手下留情。
但對他來說,蘇晗和蘇靳寅認不認得顧硚,并不是太重要。他只是想要從這兩人的口中得出顧硚的下落而已。
可看蘇靳寅的模樣,似乎這“下落”來得并不容易!
“蘇大人,可是有什么難以啟齒?”他按捺住心中的迫切,再次問道。
蘇靳寅抿了抿唇,猶豫不決的看著他,片刻后,頗為遲疑道:“啟稟王爺,據(jù)蘇晗所言,那中年男子身手不凡,而且身邊還帶著一名女子,并且那男子還頗為照顧那名女子。其他的,蘇晗也沒有再多說。”
段天諶當即瞇起了眼睛。
孟昶向他稟報時,也說顧硚身邊帶著一人,從身形上看,隱約可以判斷對方是個女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