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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扇門重新關上后,段天諶才松開手,冷冷叱道:“說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
青擎心知他擔憂,便也直截了當?shù)牡溃骸皢⒎A王爺,據(jù)青冥所說,當時王妃去了滿庭芳,看到了顧將軍和一個女人吵架的情景,而后又發(fā)現(xiàn)龍鱗衛(wèi)暗中監(jiān)視著顧將軍,便將其騙到了房間里,共同除掉了那龍鱗衛(wèi)。可王妃也因此受了傷。”
“傷得重不重?”段天諶立即追問,而后又覺得不妥,連忙從桌案后繞出來,“不行,本王得去看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青擎跟在身后,連忙制止了他,“王爺請放心,王妃并無甚大礙。青冥跟著她回了將軍府后,吃了藥便睡下了。至今都未聽說有什么不適的消息。您這時候過去,只怕會影響王妃的休息的。”
聞言,段天諶倏地剎住了腳步,背著手,在原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圈,最終還是決定不去,只是那臉色就越難看,空氣似乎也被他釋放出來的冷氣凍僵凝固,逼得人胸腔發(fā)悶,喉嚨發(fā)疼,有些呼吸喘不過氣來。
良久,他才緩緩問道:“可有查清楚,那些人是從何時開始監(jiān)視起顧硚的?”
青擎心有余悸的瞅了他一眼,默默的吞咽了下口水,低聲回道:“回王爺,皇上的吩咐,是在王妃那次進宮后,才傳出來的。”
那次進宮?
她只跟他提到了納妾的事兒,并沒有跟他提起此事,莫不是還對他不信任,擔心他會站在父皇的一邊,對她的父親不利么?
他努力的勸說自己,事情并非如此,可想到發(fā)生了如此嚴重的事情,她都沒有發(fā)信號求救的意思,心里驀地煩躁起來。
擺了擺手,沖身旁的青擎厲聲吩咐道:“青擎,備馬,本王要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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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 父子對峙
午夜時分。
寂靜的長街上響過一陣馬蹄聲,如豆子灑在屋瓦上,急促而密集。
段天諶離開諶王府,越過九道宮門,徑自朝蒼帝的寢宮而去。
寢宮里的小太監(jiān)見他來勢洶洶,欲要轉(zhuǎn)身往里面通報,卻被緊隨其后的青擎一把拎住,在段天諶走入寢宮后,將寢宮內(nèi)的所有宮人驅(qū)趕出來,守在了門外,宛若門神。
段天諶大步流星的走入,待看到斜倚著身子靠在龍床迎枕上看書的蒼帝時,腳步頓了頓,沉聲問道:“父皇竟然還沒歇下?”
蒼帝瞥了他一眼,隨后翻閱著手中的書,漫不經(jīng)心道:“若是朕睡下了,你以為你還能走進來。”
段天諶挑挑眉,不置可否,在他的示意下,坐到了龍床旁邊的矮凳上,淡淡道:“父皇是在等兒臣了?那么,今晚發(fā)生的事情,父皇也清楚了?”
蒼帝手下一頓,雖極其短暫細微,卻還是被段天諶捕捉到,心中也有些許了然。
下一瞬,卻見蒼帝嘩啦啦的翻過一頁,頭也不抬:“你所說的,是什么事情?朕是你的父皇,何必如此試探?”
試探?
段天諶暗自冷笑。
若非有前車之鑒,他又何必會如此謹慎?
到了如今,他這個父皇竟然來跟他談起“試探”這兩個字,不可謂不可笑。
他雙手靜置于膝蓋上,目光深邃如海,在蒼帝無法窺見的瞬間,驀地劃過一抹亮光,盡顯睿智無雙。
“父皇嚴重了,兒臣并無任何試探之意,只不過單純詢問罷了。”段天諶緊了緊膝上的手,目光緊緊的盯著他,不疾不徐道,“只是,有一事,兒臣頗是不解,還望父皇能夠給予解答。”
蒼帝聞言,卻是低聲笑了起來,待放下手中的書卷后,才抬頭看向他,臉上的笑意勉強稱為慈愛,可落入段天諶的眼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他別過頭,自顧自的道:“顧將軍盡忠職守,為國為民,不知犯了什么錯,竟讓父皇不顧念這么多年的君臣之義,值得派人暗中監(jiān)視著他。”
蒼帝聞言,嘴角的笑意變淡了些許,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同樣幽黑深邃的眼眸里盛滿了不悅,“諶兒,顧硚不過是個臣子,何至于你親自過問他的事情,甚至還來指責朕了?朕這么做,自然有朕的道理,你莫要因為兒女情長,就耽誤了客觀的判斷。”
其實,他心里也十分清楚,這個兒子的秉性如何。
能夠讓他這個兒子親自插手此事,想必很大程度上還是因為那個顧惜若!
這可不是個好現(xiàn)象!
他擰了擰眉,眸光里驀地劃過一絲暗芒,對顧硚父女的不滿又加深了幾分。
“你別動其他的念頭。”捕捉到他一閃而過的異樣,段天諶立時繃起了臉色,冷冷道,“你對旁人如何,可他們不是你能動的。”
這也算是警告!
奈何,蒼帝本就是人上之人,何曾受過如此不留情面的警告?
他當即勃然大怒,抓起手邊的書卷,狠狠的砸到段天諶的臉上。
段天諶沒躲,就連書卷砸到臉上時,眼睛閉都不閉一下,書的棱角刺入不小心刺入眼睛里,刺痛剎那間襲來,眼前的視線也隨之模糊。
蒼帝見狀,氣頓時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說到底,還是因為顧惜若!你可別忘記了,你將來的身份。若是為了一個女人而忘記你的職責,朕不介意現(xiàn)在就除掉顧惜若。”
段天諶伸手接住那本書,拿在手里無意識的卷了卷,俊美無雙的臉上笑意盎然,可映著寢宮內(nèi)昏黃的宮燈,竟莫名沾染了一股清冷的寒氣。
他明明在笑,可那雙深若古井的眸子里卻看不到絲毫的笑意。
那雙手卷書的動作那么緩慢輕柔,可十指松松緊緊之間,竟無端的幻化出森然利劍,欲要劃破此刻的光明,露出內(nèi)里見不得光的骯臟出來。
“父皇,你恐怕沒清楚,”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著道,“若是在以前,您想要除掉您的兒媳婦,或許還有些可能。只不過,如今……”
他優(yōu)雅搖頭,笑得邪魅惑人,“怕是不能夠了。就算您背后還有潛藏的勢力,到頭來,只會是得不償失。縱然整個蒼朝都會覆滅,她也會安然無恙。有兒臣在,誰都動不了她。”
直到此刻,蒼帝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