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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只以為顧惜若較為與眾不同,他這個兒子或許會有迷戀,卻也是暫時的,不曾想,到頭來能夠進入他這個兒子眼睛的,竟會是這個臭名昭著的顧惜若。
不得不說,這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越想,他心里就越氣憤,明明就是病重之人,此刻發起脾氣來,帝王威儀竟是絲毫不減,“諶兒,你夠了。兒女私情又豈可與國家大事混為一談?今日,就因為顧硚是顧惜若的父親,你就刻意回避事實埋下隱患,若是到了將來……”
“將來又如何?”段天諶想也不想就打斷了他的話,笑意也跟著收斂了起來,話鋒陡然一轉,冷聲叱道,“當年,你不回避事實埋下隱患,到頭來結果又是如何?”
一句話,將蒼帝堵得啞口無言,久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哀痛之色。
段天諶卻不打算去安慰他。
那些年月里,他已經用盡了所能用的時間和精力,去緬懷和悲痛過去的一切。
如今,他找到了能夠放在心尖兒上疼愛呵護的人,最重要的還是活在當下。
他知道,以他那個小妻子那樣重情的個性,若是他膽敢傷害她的親人,從此兩人必然會走向對立。
他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情況,再者,也根本不必擔心到如斯地步。
顧硚是怎樣的人,他是最清楚不過的。
旁的心思,他不敢多猜,但單憑對方對他那個小妻子的疼愛,就不會輕易做出什么難堪的事情來,置唯一的女兒于泥沼危險之中。
所謂的“事實”,根本就得不到證實。
他這個父皇真是病糊涂了,才會一反常態去才猜疑這些事情。
只是,他心中所想,蒼帝并不清楚,在短暫的回憶后,他整個人似乎也顯得有些疲憊,直直靠在身后的明黃迎枕上,依舊不改初衷,“朕這輩子所看的人,終究是比你看得精準一些。今日,你不聽朕的告誡,他日顧硚若是有何威脅到蒼朝江山的……”
“不會有那一日。”段天諶不容許他說完,高舉起右手,繼續打斷他,“你所謂的看人精準,在兒臣這里,沒有任何的指導意義。當年的事兒,若非玉老先生從中作梗,你是否又能選擇相信母妃和外祖父?”
“自然是……”蒼帝下意識就要回答,卻在說出這三個字時,忽而失聲,抬頭看向段天諶,卻撞入一雙死寂沉靜的眼睛里,逼得他不得不正視那眼瞳里投射出來的小小自己。
段天諶忽而冷笑,攤開手,充滿了諷刺和嘲諷,“你看,你也不知道。在你的眼里,江山權利,永遠都是最重要的,甚至連虛假的隱患都不會放過。可到頭來,結果呢?”
蒼帝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垂于身側的手,卻緊握成拳。
當年的事兒,他是后悔,可在那樣的處境下,所有證據都指向云同奉,他若是不判罪,將來又何以服眾?
何以立威遵法紀?
若沒有知道當年的真相,他是不會覺得自己有做錯的地方;云卿固然重要,可也比不上一個國家的大義。
可如今不同。
事情的真相并非他所想的那樣,他有權利去后悔!
殊不知,段天諶最恨的就是他這一點——看似高尚,實則道貌岸然。
一想到他的母妃竟因這個男人而死,他心頭的無名火就蹭蹭的冒起來,再待下去,也覺得心情煩躁,徑自起身,背對著蒼帝,冷冷道:“父皇,您既然生病了,就該有生病人的模樣。如今尚且被你握在手中的勢力,兒臣也不去向您討回,您想拿著就拿著,只是別讓兒臣發現那些人有何異常的舉動。否則,兒臣不敢保證,是否會使其徹底消失。”
蒼帝霍然直起身子,雙目圓瞪,冷聲叱道:“你這是在威脅朕?”
“不敢。兒臣只是在說明自己可能會采取的動作而已。想必以父皇精明的頭腦,自然會知道如何取舍。”段天諶背著手,手指緩緩轉動著,聲音又恢復了以往的清淡無痕,“至于其他的,您就不必操心了。從今日開始,兒臣將會代替您決定所有的事情。”
對此,蒼帝倒是沒有任何意見。
橫豎將來蒼朝的江山也會交到段天諶的手上,而他的身子狀況又變成了這副模樣,自然不存在放不下手中權力的說法。
只是,有些話,他卻是不能不說的。
“諶兒,別的國家大事,朕不去管。可是,你必須答應朕,以后必須要將佘映雪納入后宮之中……不然……朕……你笑什么?”
段天諶扭頭,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緊緊盯著他的,語帶嘲諷,“父皇,你的眼光可真是好!就佘映雪那樣的,居然也能入你的眼!”
蒼帝一時語塞,仿佛才意識到了什么,臉色驀地陰沉了下來,輕咳了幾聲,淡淡道:“不管如何,佘映雪既然來了蒼京,斷然沒有再回去的道理。朕也不管你將來會如何對她,但有一點,你必須要答應朕。不許弄死她,也不許讓她離開你的視線。不過,朕看駱宇那小子,似乎對這個佘映雪挺上心的,未嘗不可……”
段天諶挑挑眉,默不作聲。
父子二人對視了一眼后,各自移開了視線,隨之段天諶便走了出去。
第二日,朝中便傳出消息,由于蒼帝病重,國家大事悉數交由段天諶處理。
朝中立即掀起了軒然大波!
☆、097 是誰下毒
在朝中的口水戰正激烈進行時,顧惜若已經揉著惺忪睡眼,被顧硚從被窩里拉了出來。
昨夜,從顧惜若口中知道了蒼帝的想法后,顧硚就對外稱病,公事也以折子的形式遞交了上去,自己則賦閑在家,練練武功陪陪女兒,日子倒也過得逍遙自在。
他抬頭,看了看自己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女兒,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扯出被她抱在懷里的枕頭,無奈嘆道:“丫頭啊……”
“唔,什么啊?”軟噥聲含糊隨之傳出。
其實,顧惜若早就醒了,許是昨日受傷的緣故,盡管睡了那么多時辰,依舊還是覺得很困。
懷中的枕頭被抽走時,她就已經感覺到,只是不想動,懶懶掀起眼角,沒精打采的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老爹,您又想發表什么長篇大論啊?您說,我聽著呢!”
顧硚無奈搖頭,坐在她身旁,動作輕柔的撫摸著她的頭發,漫不經心道:“丫頭,你就不想知道,昨日那女子的身份么?”
此言一出,顧惜若的瞌睡蟲立即被驅趕干凈,猛地抬頭,扯著他的袖子就問,“老爹,你愿意告訴我了?”
昨夜,她狀態不佳,根本就來不及問,而今晨被他扯起來時,他的臉色也極其不好,憋在心里的疑問一直都不能得到解答。
如果她這年輕爹爹能夠主動提起,自然是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