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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朔存被她這么一指責,整張臉頓時板了起來,隱隱呈現出一股慍色,隨即反駁道:“你以為事情出現這樣的意外,又是我希望看到的?若不是顧惜若出現,那玉靜瑜就是暝兒的人了,何至于弄到如今這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的地步?這一切,還不是拜顧惜若所賜……”
皇后也快速的反應過來,想到所有的不順利皆是與顧惜若那小賤人有關,眼里的殺意卻是突然涌上眼瞳。
兩人對看了一眼,均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了各自的決定。
只是,此次這個決定,卻是出人意料的一致。
彼此心意都已經清楚,也不必再多說什么,柳朔存剛要退出去時,卻又被皇后叫住,“你回去好生安撫下那個女人,今日畢竟是她受了委屈,若是讓彼此心生了嫌隙,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再怎么說,太尉府那一股助力,有,總比沒有要好很多。”
“府內的事情,我自己會掂量清楚,”柳朔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繼而別有意味道,“倒是你,多跟堯王爺說說,別總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若我所料不差,諶王是不打算偽裝下去了,讓他早點做好心理準備。還有,我看他似乎對顧惜若……”
“這不可能!”皇后不待他說完,直接冷聲喝道,“這樣的話,以后就不要再說了。”
柳朔存見她不聽,眉心頓時皺成了疙瘩,不悅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過,在我看來,顧惜若也就是一根長得獨特新鮮點的草而已。只要他過盡千帆,還會留戀那一根狗尾巴草?而且,那個蘇紫煙柔柔弱弱的,哪里是個能伺候人的模樣?有些事情,該準備的還是趕緊準備吧!也好趁此試探下堯王爺的心思,早做打算。”
皇后雖然有些不喜他這樣的態度和語氣,可是終究是涉及到她的唯一兒子,卻也只能是不情不愿的應了下來,估摸著回頭再尋些法子,將這些事情給落實下來。
柳朔存出宮之后,并沒有立即回府,而是思考了好一番之后,直接轉道,去了堯王府。
開門的奴才將他迎到了正廳后,才急急忙忙的去書房通秉。
路上遇到夜行的蘇紫煙,連忙哈腰見禮:“奴才見過王妃。”
“嗯,”蘇紫煙淡淡掃了他一眼,道,“這慌慌張張的,做什么去呢?”
“回王妃,柳國舅登門而來,想要求見王爺,奴才現在就去通傳呢!”那奴才連忙回道。
蘇紫煙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暗自思忖了片刻,才淡淡道:“知道了。本妃正好要給王爺送點吃的,就順便代為通報吧。你退下吧。”
那奴才聽了,自然沒有什么異義,二話不說就撒腿離去。
蘇紫煙腳步一轉,就往書房方向而去,不出片刻,一座古樸的院落便出現在面前。
她目不斜視的走過守衛的侍衛,屈起手指在門上敲了三下,依稀聽到從里面傳來的聲音,她才推開門,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繞過排立的書架,眼前便豁然開朗,只是在看到面前的情景時,臉色霎時一白,腳步也猛地停了下來。
☆、090 撲朔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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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段天昊正端坐于桌案前,眼角微掀,靜靜的看著她。
不知是否隔得太遠,蘇紫煙竟然看不到他眼波的流動,仿佛溪泉被困于深塘,說不出的死氣沉沉。
寬大的桌面上,一張薄紙正在昏黃的燭光下舒展著。
她不用伸長脖子去看,幾乎都能夠知道,那上面所畫的,便與之前顧惜若拿出來的那幅畫一樣。
此外,薄紙的邊角上,用一個鼓鼓的包袱壓著,包袱里露出一角黑色,隱約能夠分辨出那應是一件衣裳。
若是有暗衛在此,定會眼尖兒的認出來,那是與他們如影隨形的——夜行衣。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了看面色沉靜的段天昊,稍微踟躕了下,才擠出一絲笑容,試探著開口,“王爺,方才府中下人前來通報,說是柳國舅深夜登門造訪,此刻正候在正廳里。您是否要過去看看?哦,對了,紫煙親手做了些好吃的,您可要嘗嘗?”
她話音剛落,那雙死寂的眸子里終于燃起了一絲亮光,卻見他別過臉,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蘇紫煙,顧左右而言他,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清冷淡漠,“桌上的東西,是不是你的?”
蘇紫煙眸光一緊,掃了下那些東西,臉色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自然,“王爺,您在說什么呢?紫煙是什么樣的人,有著什么樣的品性,您還不清楚嗎?平白無故的,紫煙又怎么會有這些東西?您是否聽了什么別有用心的讒言了?”
段天昊轉過身,不明意味的看著她。
窗外,懸著的彎月皎皎,傾泄下如水似紗般透明而流動清輝,混合著室內昏黃搖曳的燭光,在他俊美無雙的臉龐上交相輝映。
一貫的溫潤如玉于此刻盡數揭去,只余下那眸光森森,月色潼潼,一眼看去,竟是說不出的詭異森涼。
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這樣怖人的神情,蘇紫煙忍不住膽寒,雙手緊緊的絞著帕子原本要狡辯的話語竟也變得語無倫次。
她強自壓制住從心底不斷上涌起來的恐慌,抿著唇揮著手胡亂解釋了一通,卻發現段天昊竟是半點其他的情緒也沒有,整個人急得快要哭了起來。
段天昊抬步走上前,高高的身量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中,定定的看著她好一會兒,忽然伸手捏住她小巧柔滑的下巴,逼迫她抬起眼,跟自己對視。
半晌后,他幽幽嘆道:“本王記得,當初大婚前有關于錯嫁的想法,是你跟本王提出來的。”
沒頭沒尾的一句陳述,卻讓蘇紫煙心頭巨震,尤其是話語中的“本王”自稱,讓她心尖兒顫了顫。
在她面前,他從來都不會用這個尊貴而疏離的自稱,可第一次用上,卻是談論這有關于那個人的事情。
她搖著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一晚上壓抑著的怨恨與憤怒終于蹭蹭的涌上了胸腔。
“呵……”她低聲呵笑了下,亦毫不畏懼的對上他冷淡的目光,怒極反笑,“王爺,您說得不錯。當初錯嫁的事兒,的確是紫煙提出來的。所以呢?今日在見識過諶王妃的風采之后,王爺就后悔了?想要來指責紫煙了,是嗎?”
段天昊默不作聲,只是從捏著她下巴的雙指力度來看,他的情緒已經有所波動了。
也正因為如此,蘇紫煙才愈發怒不可遏。
但見她一把拍掉了段天昊的手指,后退了一步,挺直了脊梁,仰起頭看著他,語帶嘲諷道:“王爺,您這算是什么?當初,紫煙提出錯嫁的想法,僅僅是出于一番愛慕情意,可決定權還是在您的手里。您若真的想娶那個人,又怎么會將紫煙的想法聽入耳中?”
所以,這一切的根源,還是因為他不想娶顧惜若?
可為何在看到顧惜若靠在他六哥懷里的那一刻,他竟然希望自己能夠取代六哥的位置?
他想,他一定是瘋魔了,才會如此胡思亂想。
可蘇紫煙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卻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對我的心思,我自然都是明白的。”他走上前,將手搭在蘇紫煙的肩頭上,微微低下頭,看進那雙盈盈水眸中,語氣也不由得輕柔了下來,“只是,之前素情拿著這些東西過來,并聲稱是從你房里找出來的,我這不是一時好奇,想要問問你嗎?你何至于如此反應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