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一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姑媽說:“一定要在水榭。因為只有那里,才能用‘曲水流觴’。”
“明白了。”他點頭,“我這就去安排。”
姑媽回頭,見我一直盯著他們,笑道:“哦,還沒給你介紹,他叫小安,算是我的……恩……助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他。”
助手?
我暗暗猜測,難道跟白池一樣,是這里的管家?
小安微笑,“杜小姐。”
“你好。”我說,“你叫小安,我叫小悠,我們名字很像。”
“是么?”他的表情沒有變化,“那真是我的榮幸。”
晚上七點,我們坐到了姑媽口中的“水榭”。
水榭水榭,顧名思義,是一個坐落在水邊的屋子。為了便于人們欣賞周圍的美景,所以四面開敞,并沒有多少遮擋之物。
正中央是餐桌,只是這餐桌跟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樣,是橢圓形的。
橢圓形里面又有一條環狀的水道,左進右出,連通外湖,我們坐上來的時候,水道已開通,潺潺流水從面前流淌而過,速度均勻,清澈見底,看得我新奇萬分,完全想象不了這頓飯會怎么吃。
姑媽不忘給我講解關于園林的各種知識,什么中軸線啦,借景、縮景、障景、隔景啦,甚至建筑物的起名都有著特別的講究:
“比如你今晚要住的涵秋館,‘館’這個字,有起居、客舍之意,外面經常會看到一些所謂的‘賓館’,便是取自這個了,只不過更客氣一些,加了一個‘賓’字。”
“還有我住的地方,叫立雪堂。‘堂’一般表示一家之長的居住地,是對正房的稱呼。現代人經常提到的‘上得廳堂’,‘下堂婦’,就是用來形容正妻的……”
說著說著,她突然停住了。
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我看到遠處湖面飄來了一朵又一朵的荷花。
姑媽示意我:“菜來了。”
菜?
難道——是這些荷花?
我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看著這些荷花整齊有序地從湖中飄到水榭,又經過特定的軌道,入了水道,最后來到我們桌前,在回轉的桌子上循環往復,一切都是那么神奇,又是那么高雅。
“這是荷花宴的第一道菜,叫花瓣蒸丁。”姑媽說,“你來的不是時候,現在是初秋,已過了荷花盛開的季節,所以只能用些假花。明年,等明年夏天,我保證讓你吃到正宗的荷花。”
說話間,小安默默從水里撈出了第一道菜,放到我跟前。
我仔細打量,果然如姑媽所說,荷花是假的,但那紋理、那色澤,幾乎可亂真。我伸頭,發現荷花下面還有個底座,想來這菜能從湖的另一邊飄來,靠的就是這個了。
“第二道菜,荷花海上鮮。選的是時令海鮮,你嘗嘗看。”
很快,第三道菜上來了。
“泰醬荷花卷。”
第四道,
“荷花咸香雞。”
第五道,
“荷花游水蝦。”
第六道,
“七彩睡蓮梗。”
第七道,
“荷花高湯梗。”
第八道,
“美點雙。”
幾乎所有的菜都放在了荷花上,擺成各種美妙造型,色彩艷麗,香味淡淡,光是看我就已經目不轉睛,更別替吃了。
“最后兩道,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叫南宋傍林鮮,一個叫酥湖筆。”
話音剛落,一朵白色的荷花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這花比之前的所有都大,可以稱得上是“巨無霸”,花芯里鋪著一層鹽,十二株墨綠色的嫩筍矗立在上頭,白綠相間,宛如一幅山水畫。
我用筷子夾了一株,吃完了,忍不住又夾了一株。
傍林鮮后,一個荷花制成的筆筒飄到了我的面前,筆筒里面六支粗大的毫筆,旁邊配著一朵花苞,花苞里盛著平整的朱砂印泥。
我看了看,又看了看,無比確定這就是六支毛筆。
可是,能吃的菜?這個能吃么?
見我遲疑了,小安一邊取筆、蘸印泥,一邊給我答疑解惑,“杜小姐放心。這筆管是用牛角做的,筆毫是面粉,里面包了豆沙,弄出油酥狀,因此疊起的褶皺看起來就像根根筆毫,十分美味。再蘸上一點廚子特制的荷花醬……請。”
他將蘸了醬的毛筆送到我的碗里。
我試探著,咬了一口,隨即驚喜地看向姑媽。
姑媽笑了笑,剛要說話,這時,一個男人走過來,附在她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姑媽臉上閃過一絲驚訝,若有若無地瞟我一眼,說道,“把電話接過來。”
“是。”
很快,小安懷里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恭敬遞給姑媽。姑媽接過,簡單跟對方說了幾句后,看著我溫柔道,“她在我身邊,我讓她來跟你說話。”
小安又將手機轉遞給了我。
——誰?
我茫然接過,放到耳邊,還沒開口,就聽話筒那端傳來一個低沉的男音,“杜小蝶。”
白澍。
我倏然坐直了身子。
“第一天到那里,感覺怎么樣?”
瞄一眼滿桌的精致食物,我說,“我喜歡這里。”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愉悅的樣子,“我手上剛收到一份關于杜琪夢的調查報告,想不想聽?”
調查……報告?
不等我反應,他的聲音已然繼續,“她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才十六歲,原因至今是個謎。”
“十九歲,她結識了園林大亨曲然,就此與家族斷了聯系。不過,在這之前,她從杜家接走了一個自小照顧她的保姆。”
“可惜,五年后,也就是她二十四歲的時候,那保姆被人發現暴斃在荒山,且,死相十分殘忍,是分尸。”
“……”聽到這里,我不由握緊手機。
“保姆死去的當天,她跟曲然結婚了。兩人做了八年的夫妻,在她三十二歲那一年,曲然登山,失足落入崖底,就此失聯。而曲然名下所有的園林產業,都被她繼承。她也成為了赫赫有名的‘園林夫人’……”
我抬頭,看向此刻正跟小安說話的姑媽杜琪夢。
“她擁有的那么多園林里,最喜愛的一個園林叫‘夢園’,就是你現在所待的地方。聽說景色優美,環境宜人,仿佛世外桃源。”
“但奇怪的是,這么一個好地方,從她住進去以后,附近的居民卻接二連三地消失,最近兩年,那一帶更是變成了她的私人領土。而她,儼然就是里面的女帝。一個可以為所欲為,濫用私刑的女帝。”
“是不是很有意思?”白澍問。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
“后面還有更有意思的,不過,”頓了頓,他道,“我不想說了。”
他任性的,擅自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說你喜歡那里?”
“很好。”
“那我就祝你跟你的姑媽——相處愉快。”
嘟。
說完這話,他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