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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來晚了,大伯母在聊什么?”
寧菲剛開了個頭,冷不丁的話頭被沉穩微諷的年輕女聲打斷,抬起頭來,正殷切的笑著的臉就黑了下來。
姜璃面帶淺笑的站在門口,可能因為趕得急,呼吸還有些不穩,明媚的笑臉上一雙暗如深潭的眸子冷冷的看著她。
寧菲沒想到姜璃竟然來的這么快,她明明沒有和她聯系,也沒有通知她啊,怎么這么陰魂不散還找到家里來了?而且姜璃既然得到消息說她把鄭行長他們請到家里來,肯定就是讓她不要再出面的意思了,這丫頭怎么這么不懂事!
寧菲心里慍怒,臉上卻不好表現出來,讓保姆在離鄭行長和鄭云最遠的地方加了個位置,也不吩咐加碗筷兒,老神自在的攪著自己的湯碗。
姜璃習慣了她這幅樣子,只是畢竟是在客人面前,姜璃又是她的親侄女兒,寧菲這樣小家子氣的做法,卻是會惹得外人詬病和不恥的。
姜璃裝作沒有看到鄭行長和鄭云突變的異樣的臉色,誠懇又懊惱的道著歉。
“鄭行長,鄭云,真不好意思,今天本身該我做東,沒想到卻讓你們等了我這么久,真是抱歉,失禮之處希望多見諒。”
鄭云客氣了兩句,站起身給鄭行長介紹,鄭行長態度疏離而冷淡,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連鄭云情緒都有些不對,姜璃就知道,大伯母他們一定又壞事了。
剛落座姜媛就嘟著嘴開始抱怨起來,語態嬌嗔,和她平時沖她大吵大嚷的模樣判若兩人。
“姐,你怎么到的這么晚,鄭伯父和鄭云哥都等了好半天了,多不禮貌啊。”
寧菲沒來得及攔,臉色就有些發青。
果然,姜璃有些抱歉的笑了,“是我不好,主要之前也沒接到你們通知說把人接你們家里了,還是我訂餐廳前給鄭云打電話才從他嘴里知道的,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再加上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厲害,不然怎么著也不會這么晚才來,真是太失禮了。”
餐桌氣氛一僵,鄭行長眉頭皺了起來,連有預感事情不對的鄭云都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姜璃的伯母竟然是在姜璃不知情的情況下把他們約到家里來了?這人怎么會這樣辦事兒?
姜媛還真不知道她爸媽是瞞著姜璃的,被姜璃綿里藏刀的話刺的臉熱,當下十分尷尬。
寧菲咽了咽唾沫,“這不是怕你姑娘家歲數小,事情辦得不周全怠慢了客人嗎,伯母也是為了你好,傻丫頭,鄭行長可是大忙人兒,哪會有時間陪你這小丫頭片子磨嘴皮子呢,不懂事了些啊。你大伯給你打了電話來著,好幾個呢,你沒接,我還給你發了信息,誰知道你沒看啊。你這孩子,平時就是太野了,不然也不至于錯過這么重要的通知,虧是我把人請到我們家里來了,要是你,指不定現在連坐的地兒還沒安排好呢,唉。”
“是啊,我沒看著呢,不管怎樣,都這樣了就當發過信息打過電話了吧,畢竟是一家人,大伯母你也不是那種不懂規矩行事下三濫的,怎么會不通知我就接走我的客人呢,一定是我的手機網絡出現了問題,才沒收到你的電話信息。”姜璃冷笑這諷刺,“不過,也多謝大伯母這么關心我,受寵若驚啊。”
寧菲還想再說,姜璃已經轉過頭,不欲再和她糾纏下去,正事要緊,家丑自己內部處理就好,只要鄭行長知道她不是有意唐突,進而再不愿同她交往就行。
寧菲這樣的段數也就是在自己家里鬧鬧行,在鄭行長他們這樣的人面前,純粹屬于跳梁小丑,既落了下乘又顯得極其惡心。姜璃三兩句話間這兩個鄭家的人精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尤其是事實是怎樣了都已經擺在眼前了寧菲竟還能恬不知恥的撒著謊,順便抹黑她自己的親侄女兒,他們兩人對著寧菲三人的態度立馬冷淡了太多,話都不太愿意接了,姜媛盛好的湯更是動都沒有動一下。
接下來一頓飯吃得還算和睦,寧菲和姜媛母女倆殷勤備至,照顧的十分周到,姜金悶著頭沒怎么吭聲,姜璃也不跟兩人搶那些瑣事刷好感度,氣定神閑的坐在原位安生吃飯,間或有意無意請教沉默的鄭行長一些金融方面的問題,倒有了一身主人家的做派。
鄭行長本來都準備走了,被姜璃三兩句勾起了談欲,兩人從金融聊到國內外形勢,姜璃知曉今后十年發生的大事,分析起來一針見血,絲毫不局限于她女孩子的身份,倒是很對鄭行長的胃口。
鄭行長對她自然非常贊賞,后來不知怎地就聊到了古玩上,姜璃賭石上的異能不能外露,深厚的古玩知識倒無礙。她調查過知道鄭行長是個資深的古玩愛好者,投其所好,鄭行長臉上終于逐漸露出越來越多的笑容,后來覺得離得遠聊得不盡興,鄭行長和姜媛調了調位置,和姜璃坐在了一起。
鄭云更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給別人去全別人面子的人,毫不客氣的做到了姜璃的另一邊,把剛換到自己身邊試圖搭話的姜媛尷尬的晾在了位置上。
到了最后,寧菲一家三口已是完全插不上嘴了,在餐桌上像個陪襯一樣干笑著,跟鄭云搭話他愛理不理,全神貫注的聽姜璃將古玩的一些趣聞,偶爾插上一句話,三人聊得十分開心。
寧菲和姜媛牙都快咬碎了,去端茶倒水盛湯想引起注意力,卻只能得到一聲客氣的謝謝,倒顯得兩個人像是傭人一般!
“你看看,不是我說你啊小璃,鄭行長來做客呢,你怎么光顧著說話,也不讓人家好好吃一頓飯吶!”
寧菲被當了半天背景,實在忍不住了,假笑著微帶指責。
“鄭行長,你看我這侄女兒太不懂事,太不知道待客之道了,唉,都是他爸爸生意忙,親媽又死得早,可憐天見的從小沒什么人有時間管她,沒教育好啊,您可別見怪啊。”
這話說的有點難聽,就算是長輩想要教訓晚輩,當著客人的面兒這么拉侄女兒的臉,也是做得有些難看的。
姜璃正在給鄭行長分析他最感興趣的唐三彩,正說到精彩處,被這么一打斷,嘴唇抿了抿,停了下來。
“大伯母,不管怎么說,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是不想讓客人看到咱們的家丑的,只是作為一位長輩,您是不是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辭?今天的事兒咱們攤到面兒上來說,我和鄭云是朋友,我在學校學的金融,早聽導師講過鄭行長的事跡,今天本想著約鄭行長出來吃個便飯,順便請教一些問題,我事先并沒有聽您說過要見鄭行長的話,我約鄭行長也并沒有和您說過,為什么您能在毫不征求我意見的情況下,假借我的名義就把我的客人截了呢,即使作為自家人,您這樣的做法也是很過分的。”
“還有,我是您的親侄女兒,什么叫做爸爸生意忙,親媽又死得早所以沒教育好?您是我的長輩,我理應對您是尊重的,可是您為什么會這樣說話?您既然‘體貼’的替我把客人約到了家里,不就是為了我好,想能夠有一個更急輕松愉快的環境和鄭行長溝通么,我約見鄭行長就是仰慕鄭行長的人品貴重,想要多學些東西,如果您認為我們現在聊得話題顯示了我的教養不夠,那么,您認為我們應該聊的,或者說,您想要聊得話題,又是什么呢?”
姜璃還沒傻到會在鄭行長和鄭云面前和寧菲撕破臉,她語氣鄭重的,誠懇的問著寧菲,只把寧菲憋的臉色紫漲,姜璃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她又不是真的豁得出去的一點臉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再好意思開口說見鄭行長是為了自己貸款利息的事?
這時候寧菲真腆著臉開口說了,姜璃就是純粹的約人做學術指導精神交流,她寧菲就是鉆到錢眼兒了臉都不要的腌臜貨,就算她不要臉了,姜媛也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累啊 陪著好幾年沒見的朋友玩了一天,眼睛都睜不開了, 用火柴棍兒死死的支著、囧
☆、第25章
最后除了寧菲一家三口外,另三個人可以說是聊得賓主盡歡,姜璃順利的和鄭行長約好了時間,互相留了聯系方式。
“真是想不到啊,我心心念念這許多年的‘云間走馬’竟然在姜總的手上,就這兩天吧,銀行還有些事沒處理完,等手頭上的工作忙的差不多了我聯系你,去拜仰一番那尊開元年間的唐三彩,還希望姜總能不吝惜寶物外現啊。”
鄭行長笑的儒雅,姜璃其人年紀不大,但提起文物鑒賞和古玩奇聞卻是說的頭頭是道,連他都忍不住嘖嘖稱道,一看就是長期浸淫此道的行家。
這讓鄭行長對姜木更加好奇了起來,女兒都培養的如此優秀,當父親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也是真的起了些好奇和結交之心。
在姜媛羞答答的向鄭云要聯系方式卻被委婉的拒絕后,已經氣得幾乎七竅生煙的寧菲壓著火又湊了過來。
“鄭行長這話說的,您能抽出時間來已經是給了他們爺倆天大的面子了,怎么會不讓您看呢,你看他們家也沒個女主人來主持場面,小璃又不是個能成事兒的,不如您到時候聯系我?我來安排吧,這樣周全些,媛媛是個懂事又能干的好孩子,也能幫襯許多,到時候肯定能讓鄭行長您們看的高興!真喜歡了,我就讓姜木送給鄭行長啊,都是小玩意兒,不值錢!”
正融洽的氣氛,又一次僵了起來,鄭行長到了這會兒簡直對寧菲他們一家人厭惡透頂,更別提明顯打著自己兒子主意的姜媛了,怎么可能會愿意再見到她們?只是礙于姜璃的面子不好直言拒絕,只好收了笑繃著臉不吭聲,征詢的目光看著姜璃。
姜璃簡直恨不得立時堵上大伯母的嘴,沒眼色的人見得多了,可還沒見過沒眼色到這么死皮不要臉的。
“大伯母。”姜璃斟酌著開口,“我是覺得在某些情況下,對一些人來說,家里有女長輩倒還不如沒有來得好,所謂女主人是指能撐得住場,周全大局的人,相比來說,我覺得我們家現在這樣就很好。大伯母您平時也忙,就不麻煩您你了,至于姜媛,我們觀賞文物,姜媛能干又懂事,這方面她卻不懂,更是沒有必要來的。”
“你看你這孩子,什么叫相比來說你們家現在就挺好的?家里頭沒個女人主持內外,你看看這周圍認識的人家,你們比得上誰?我說話直可能不好聽,但也都是實話,你們家就現在這個樣子,跟誰比你們能算的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