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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瞬也不瞬的看著她,“在我看來,一個家庭最重要的是家風和規(guī)矩,至少在今天看來,我覺得跟大伯母家里比起來,我們已經(jīng)好的太多了。”
這就是□□裸的指責寧菲身為長輩卻不懂規(guī)矩了,有她還不如沒她來的好!這樣被活生生的當著自己心里頭的金主被打臉,寧菲被噎的一下子沒上來氣兒,氣的頭發(fā)都豎起來了,立時就要當場撒潑!嘴一張,卻正好看到鄭行長父子正在皺眉看著自己,寧菲愣是硬生生把到了嘴邊兒的破口大罵給憋了回去,直氣的內(nèi)傷,不住的喘著粗氣兒。
“小璃你這話什么意思!”
姜璃含蓄的笑而不語,面色恭敬,眼里卻別說敬意,黑黢黢的一絲情緒也沒有,涼薄的嚇人。
姜媛嘴閉的嚴實,一雙眼睛卻像是淬了毒汁毒汁一樣死死地盯著姜璃,鄭行長和鄭云無意間掃見她看著自己姐姐怨毒的眼神,心里更加不喜。
寧菲順了順氣,強忍暴怒還想再插話,卻被眼中閃過冷光的姜璃再次截去了話頭。
姜璃轉(zhuǎn)身面對鄭行長,細致的眉眼驀地迸發(fā)出溫和的笑意,“說來也是我不好,其實我知道大伯母今天見鄭行長是真的有事的,卻被我一再的打斷,這點我道歉。”
寧菲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吊梢眉一挑,猶疑的看著姜璃。
“鄭行長不知道,大伯母前陣子做了筆生意,因為資金周轉(zhuǎn)不靈,所以在s銀行帶了一筆款。這么些日子過去了,已經(jīng)到了還款利息的時候,大伯母籌足了資金,生意也做的有些起色,所以想借著還利息的當口給鄭行長道個謝,要不是鄭行長您調(diào)整了銀行貸款政策,也不會這么容易就能讓我們貸出巨額貸款出來,我在這里也替姜氏和大伯母謝謝您了。”
“公司的年度貸款利息前天已經(jīng)打到了s銀行的戶頭上,想必大伯母這兩天也要還了。今天這場酒席,除了想和鄭行長您正式見見面請教一些問題外,就是和大伯母一樣都想好好謝謝鄭行長您本人了,這杯酒是我敬您的,謝您高瞻遠矚,謝s銀行給姜氏公式這么多年的支持,請!”
說著自己率先一飲而盡,鄭行長叫了一聲好,大笑著也喝了姜璃敬的酒。
寧菲急的數(shù)次試圖打斷姜璃都沒有成功,眼睜睜的看著她和鄭行長一杯酒喝下去,頓時臉色灰敗,整顆心猶如被一盆涼水狠狠的澆了個徹底,急切的試圖補救。
“姜璃,你看你這孩子怎么成天嘴上沒個把門兒的滿嘴跑火車,竟會說這些瞎話騙人,我什么時候做起生意來了?”
姜璃一怔,奇怪的反問,“哦?不是做生意了嗎?那前一陣子大伯母和大伯父為什么會賣掉爸爸給你們的姜氏股權(quán)?如果不是有了更好的項目,哪里會這么坑自己家人呢,肯定是有了能夠更利于姜氏發(fā)展的新項目,您們才會這么做的吧,不然一家人誰會干這么缺德的事兒啊,那不是背后捅刀子的嗎,畜生都不如了,更何況我們可是血親,呵呵,大伯母您可不是這樣的人,快別逗我了。”
鄭云詫異,“姜氏股權(quán)被拋了?還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姜氏不是計劃這兩年上市的嗎,總不會吧,姜總怎么會同意這么荒唐的事情?”
鄭行長也愣怔,他們都是常在金融圈子里混的,自然明白股權(quán)被無故拋售會引起的后果,更何況還是自己人做的!
姜璃笑瞇瞇的,“呵呵,鄭云你真會開玩笑,我爸為姜氏費勁了心血,又不是想看著姜氏垮掉,怎么可能會同意這樣的事,肯定是不知情的啊。”
“大伯父您們也真是的,既然有那么好的項目跟我爸提一提也是一樣的,大不了爸爸撥款去投資,股權(quán)我們收回來就好,這樣偷偷摸摸的是想給我們驚喜?只不過風險太大啊,萬一項目對姜氏助力不大,這回的損失就可謂慘重了,下回一定要提前跟我爸商量一下啊。”
姜璃口口聲聲站在姜氏的立場上對他們明朝暗諷,把寧菲被氣了個仰倒,姜金更是被說得臉臊得抬不起來!
他們怎么敢跟姜木說?本來就是想背著他們自己把石頭買回來的,提前跟他說了被他打了主意怎么辦?而且在他們眼里反正原本股權(quán)就是白得來的,他們的東西自己想賣還不能賣了?為什么鄭行長和鄭云反應(yīng)都這么大,不就是點兒股權(quán)嗎!
鄭行長看著他們羞惱的面色哪還有不明白的,明顯這一家子根本就不明白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而且今天把他們截過來的目的也絕不會是像姜璃口中所說的感謝他,怕是想說說情賄賂賄賂,先抹了這月的利息啊,這種人他不是沒見過,只是鮮少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的!
鄭行長臉陰了下來,目光不善又不屑的看著寧菲一家,心里明白,要不是姜璃即使趕過來圓了場,今天這頓飯他們爺倆指不定要被這家人怎么惡心呢!
鄭行長和鄭云當下就告了辭,不管寧菲和姜媛兩人再怎么糾纏挽留愣是頭都不回一下,冷冷的態(tài)度把她們娘兒倆弄得極其尷尬,姜金悶不吭聲的跟在后頭,眼巴巴的看著妻女跟在人家屁股后頭搖首擺尾。
姜璃搖搖頭,糾纏吧,越是這樣鄭行長對她們只會越加的厭惡,對她們的厭惡,也只會催使鄭行長對被她們無禮針對抹黑的自己產(chǎn)生同情,將來無論寧菲母女兩個再怎么蹦跶,姜氏牽涉到s銀行的事,她們都再也起不了一絲作用了。
雖然不知道上一世寧菲他們在公司被斷了資金鏈的事上產(chǎn)生的作用是什么,但既然當初是因為內(nèi)部原因讓姜氏捅了簍子在s銀行處失了信任,除了林家作怪外,能真正左右s銀行高層判斷,直至不顧利益也要堅持斷了姜氏資金鏈的,也只有寧菲他們這家持有家族股份的極品了!
姜璃慢了一步出去,在大廳里掃了一圈,隨處可見寧菲從她們家順走的東西,腳步頓了頓,問保姆要來一個裝雜物的大箱子,挑挑揀揀一些貴重輕便的,統(tǒng)統(tǒng)裝到了箱子里,在保姆驚異的目光中把箱子一封,施施然抱了出去。
寧菲三人圍在鄭行長他們車前,并沒有注意這邊,姜璃把箱子放在后備箱,開著車到了鄭云的車駕前。
“咱們走吧?正好順路。”
“姜璃!”
陪了半天笑臉卻毫無成效的寧菲氣的尖叫,惡狠狠的眼光死死的瞪著她,“沒看到我在跟鄭行長說話嗎!懂不懂規(guī)矩啊你!”
姜璃還沒吭聲,早就不厭其煩的鄭行長卻發(fā)話了,“今天中午叨擾了,你說的情況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但是貸款的事我放給了下面的人管,我是不插手的。而且大妹子你說話謙虛了些,就像姜小姐說的,有了好的項目怎么可能會暫時沒有資金還利息呢。這事不用再說了,有問題和下面的文員聯(lián)系吧,利息違約是要被起訴的,到時候連本帶息都要立刻一起還,還是抓緊時間的好。”
說完直接進了車,一直對姜媛喋喋不休的討好充耳不聞的鄭云,更是從始至終看都沒看姜媛一眼,一直當自己瞎了似的,全把姜媛當透明人兒了,這會兒毫不客氣道:“勞煩讓讓,我要走了。”
姜媛臉猛地漲得通紅,尷尬的離開車門的位置,鄭云上車點火,直接開到姜璃車前,“走吧。”
姜璃點點頭,兩輛車一同揚長而去,門前的一家三口孤零零的站著,極致的羞恥感籠罩在三人頭上,他們一時間竟然呆呆的站在原地相顧無言。
寧菲頭都懵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他們手里現(xiàn)錢已經(jīng)統(tǒng)統(tǒng)投去賭石,這時候是真的一點去還利息的錢都沒有了,鄭行長剛才的話更是在明晃晃的威脅她,別說抹了利息了,再不還利息連本金都要一起還!
這打擊太沉重,寧菲整個人都有些委頓,驚慌的對著丈夫,“金子,快給羅強生再打電話催催!咱們得馬上把石頭給解了!”
等三人一回屋,對著明顯少了許多的擺設(shè),又是一陣眩暈,寧菲尖叫著喊來保姆。
“阿麗!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架子上和博古架的東西都少了這么多,是不是你手腳不干凈 ,啊?”
保姆被這么說臉色難看極了,“太太我怎么會拿主人家的東西呢,是剛才姜璃小姐走的時候用箱子裝走了!她是從正門走的,你們也在外面,我以為您知道的!還有,我不干了!都一家什么人啊,烏七八糟的!”
保姆氣呼呼的甩去了身上的圍裙,她來這一家也有一星期了,實在沒見過這么糟心和極品的人家,這會兒更是一開口就誣陷她偷東西,以后指不定又鬧出來什么事兒呢!
保姆走了,餐廳和廚房還是一片狼藉,面對著亂成一團的家,寧菲氣的直翻白眼兒,“滾滾滾!早滾早好!都是白眼兒狼!別指望拿這兩天的工資!”
過了兩天鄭行長果然主動和姜璃聯(lián)系了,這回姜璃沒再托大獨自招待,提前給爸爸和哥哥打了預(yù)防針。又跟他們說了寧菲找鄭行長的事,明明白白的跟他們說清楚了如果寧菲貸款利息的事兒在鄭行長那里落了案底兒,今后萬一姜氏貸款上出現(xiàn)了什么問題,對姜家已經(jīng)提前有了惡劣印象的鄭行長絕對不會幫襯的。
她更是隱晦的提醒兩人,寧菲那么大一筆貸款之所以那么容易就批下來,除了抵押房產(chǎn)外,就是她是假借姜氏的名頭貸的。大伯父和大伯母又都在姜氏上班,他們兩家關(guān)系又這樣近,大伯母這時候要是拖賬賴賬又惹惱了鄭行長,s銀行今后會不會再愿意提供資金都是個大問題。
姜木和姜堰都是明白人,姜璃這么一說,他們再聯(lián)系最近公司的事,臉色都有些難看。s銀行和姜氏的合作可能會出現(xiàn)問題在最近一段時間已經(jīng)初露端倪了,而且他們交好的是副行長,萬一在鄭行長那里出什么岔子,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本就對大哥一家賣股份的事心生不滿的姜木,這下更是徹底失望,他的哥哥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和他兄友弟恭,即使一天只能一起共喝一碗雜面條也會覺得無比幸福的哥哥了。
他變了,在寧菲的影響下變得越來越不像當初那個憨實又永遠庇佑他的哥哥,他一直試圖用不停的退讓換回當年的感情,結(jié)果卻是越退越糟。姜木開始質(zhì)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一味的給與和退讓只會讓寧菲更加的變本加厲和得寸進尺,也讓他和姜金,漸行漸遠。
姜木一時間仿佛老了十歲,落寞的眼神望著秋葉飄零的窗外,暗暗想。
這么多年了,我能給的都給了,能退的也都已經(jīng)退過了,我也有孩子,我還有我的兒子女兒,姜氏上上下下上千名員工也都在靠著我。今后,我再不會心軟退讓,也再不會毫無原則的去管你們了,既然你們防我防的厲害,又毫不顧忌自己的行為會不會毀了姜氏,今后各自的路,各自走吧。
羅強生給姜璃打了個電話,姜璃接電話的時候正在上選修課。她選修的是考古,她在這方面有靈性,上一世被逼著學了很多,重活一世對這些其實是深惡痛絕的,但是她也知道,她最討厭的這些東西,卻恰恰是最能擊毀她敵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