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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方國珍皺眉頭,胡深心中也是忐忑不已。在他說明情況之前,他已經覺得自己的這份計劃已經非常完美了,兼顧了各方面的情況,做到了戰斗力和經濟的雙重考慮。不敢說是最好的,但敢說是最適合當下情況的是一個辦法,同時也絕對是最有性價比。
但看到方國珍的皺眉,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仔細思量,不得其所,所以便把皮球拋給了張子善。
張子善接到胡深的眼神,站起身來,走到方國珍的身邊,說道:“主上,有什么想法可以和大家說說,這里沒有外人,大家一起參謀豈不是更好!”
方國珍點了點頭,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適不適合這個時代,適不適合自己當前的情況。
他站起身,環視一周,說道:“正規軍采用募兵制這一點我沒有什么異議,這樣不但可以保證軍隊的戰斗了,也便于控制,但是地方軍為府兵制這一點我不太贊同。”
說到這里,方國珍看了看大家的臉色,繼續說道:“雖然府兵制也曾是一個偉大的兵制,它確實在最初時很有戰斗力,也支撐了唐初的一段時間,造就了一個赫赫聲威的大唐,但它的缺點也很容易看出。
府兵的根子在土地,唐初為什么府兵強盛,不就是因為唐初人口較少,租庸調制貫徹的比較徹底嗎?人人都有土地,府兵們沒有啥后患,所以戰斗力很強。但隨著人口的增加,租庸調制也逐漸崩壞。
不得不說,一個農業國家的根子就是土地,而府兵制也依靠土地,兩者之間有很大矛盾。每一個王朝到了中后期,無論朝廷是贊同或是反對,民間的土地兼并之風都會愈演愈烈,最后會使府兵們喪失土地,國家也沒有足夠的土地再來招募兵馬,府兵們逐漸成為一群軍事農奴。
到了這個時候府兵們還有什么戰斗力?只不過是一灘爛泥,到時候哪怕正規軍再強,我們也不可能將正規軍部署到每一個府城,每一個田間地頭!到那時整個朝廷就會失去對廣大地區的控制,到時候國家的根子都爛了,整個國家也會滅亡。”
張子善、胡深幾個人聽了方國珍的一番話不由得面色沉重,他們想到這種情況不由得毛骨悚然。他們無法想象自己到時候給予重視的地方軍會爛到毫無戰斗力,就像農奴一樣的活著,每天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生活也沒有希望。
他們不知道明朝就是采用的這種兵制,邊疆以及京畿是募兵,而廣大的地方則是徒有其表的軍戶制。到了明朝中后期,幾百萬的軍戶兵能用得上有幾人?有幾個會舞槍弄棒?有幾個能打倭寇?
他們幾人異口同聲地問道:“那該怎么辦?難不成我們都要用募兵?那花費可就不計其數了。”
方國珍明白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在這個農業國時代,如果不是宋朝那樣的鼓勵商業的話,國家的財政收入實際上大部分是仰仗土地稅收,所以擁有大規模職業軍人是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