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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司徒锏那晚交手之后,他便再也沒了蹤影,氣息全無就像躲到了很遠的地方。說實話我不擔心他會伺機而動,老白的梵天改變了我腦海中的很多看法,包括對他的。我甚至有些期待能再遇到他。對于他,我有很多問題想弄明白,來自哪里,教化從誰等等。當然了,是在大家不動手的情況下。/p>
老白一個糊涂覺睡到第二天,然后便匆匆忙忙和貓爺告別,回鹿冢還他老爹的獸靈去了。臨走時,他還不忘托貓爺告訴我,叫我別想他,過一陣子就回來。他需要搞一些亡羊補牢的防盜措施,還讓我沒事去找他,春寒料峭搭個伴兒……哈,暫且不說我學生黨課多沒時間,今年春節學??隙〞醒a習班,再一個,這“搭個伴兒”多半是假,讓我去蹚他的雷才是真啊:誰知道這小子為了整治鹿冢盜墓亂象,都想出了哪些幺蛾子。/p>
由于胳膊被揍斷,這幾天我一面糊弄著爸爸媽媽,說是騎車摔的,慌亂中胳膊撐地如何如何,一面每天只能吊著繃帶,走路上學。慕容見我這般,也不再騎車,每天上學都在我們必經的路口等我,然后一起壓馬路過去。她一直焦切地問我怎么弄成這樣,還埋怨自己那天半夜為什么沒看出來,我則跟她嬉皮笑臉地打馬虎眼,逗趣說半夜碰到了大猴子。她知道我是騙她,就追過來一直打,打到我慘叫才停手。/p>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昊子身上也多出很多傷,有輕也有重那種,問他原因,他竟然也跟我們打馬虎眼,有幾次還壞笑地問我有沒有再見過高補班那邊的章小強。我不解,也懶得管,心想那小蟲要我條胳膊的目的既然已經達到,估計也就息事寧人了。如果還要再找事,那就再說吧。/p>
眼下,我最頭疼的,是小天不鳥我了。/p>
小天大概一周之后才來上的課,這多少出乎我意料。因為貓爺告訴我,第二天晚上在我來之前沒多久,他醒了過來,也沒說什么,只是簡短道謝后就離開了。也就是說,這幾天他一直在家,或者其他什么地方。說實話我有想過去找他,但猶豫半天最后還是沒去。也許給他點時間去適應,去靜一靜會更好。畢竟他體內,剛融進一顆罕見的妖靈,現在他看到的世界,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也許跟我都不一樣。/p>
小天來的時候默不作聲,和班主任簡短溝通后就回到了位置上。這假銷的比我還輕松。他的表現,一顰一息,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生過似的。但細微觀察后,還是會看出一些反常,情理之中的反常。哥仨一起聊騷的時候,他的冷幽默還在,只是冷開始不在點兒上。他會刻意回避我的眼神,利用插科打諢避開某種尷尬。/p>
看得出來,他知道我本來的樣子了。/p>
好朋友間,關系突然變得冷淡是可以感覺出來的,表現之一,是只有兩個人在場時,雙方那種想說些什么挑起話頭,可又不知道如何開口的冷場,表現之二,是以前的和諧氣氛只有第三個人在場時才會出現,或者只能靠他來維持,這第三人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有所察覺,另外兩人又會很默契地極力辯解。我倒是還好,因為我理解小天還在適應,等他準備好了,我再跟他一五一十地解釋。而昊子,希望他繼續揚大條精神沒有看出來吧。但是小天的真實想法,坦白講我不知道,他是我見過的極少數簡單又復雜的人。/p>
時間是個很奇怪的東西,有時會很慢,有時卻又過的飛快。比如昨天班主任還在講,馬上就期末考試了啊,大家抓緊時間復習。然后沒多長時間,他就把期末考試的分班信息了下來,接著果不其然向我們轉達了這次寒假的補課計劃。/p>
除了小天那兒還有些別扭,坦白講這些天我過的挺愜意的。因為右胳膊傷的緣故,班主任特批我不用怎么做卷紙,意思意思跟上就行,但我沒有得寸進尺,告訴他傷肯定會好。只要判卷老師別嫌棄我字丑,右胳膊能用,正常參加。胳膊恢復這幾天,我慢慢練成了半個“左撇子”,左手吃飯,左手拎東西,左手做單選題,一來二去,竟被同桌吐槽左手寫出來的字,比右手更漂亮。/p>
有時因為來不及,除了一起遛彎之外,慕容還會騎車載我上下學。她不太有后座帶人的經驗,所以每次非要讓我等她騎開后,有個初度,再叫我小跑著坐上去。有一次我故意沒等她蹬,結果這貨現手上腳下重量不對重心也不對,趕緊松手一個側步站在旁邊,害得我人仰馬翻還斷手著地…后來我就老實了,每次都乖乖坐在那里,保險起見還用那條斷胳膊,輕輕搭著她的腰。/p>
高二已經分文理,所以考試自然也按照高考的時間表進行,幾番下來,很快就到了最后一門英語。哦對了,我跟小天被分到了一個考場。這些天我兩很“默契”,他交卷就走,完全沒有等我的意思。但今天不一樣,鈴響之后,他仍然坐在那里。同學們沒一會兒就散掉了,畢竟是最后一門,是寒假補課開始前難得的空檔。一出教室,便聽到了他們咿咿呀呀、此起彼伏的怪叫聲。/p>
“哎你們兩,走的時候記得關燈關門?!?p>
伴隨著美女老師出門后漸遠的“噠噠”鞋跟聲,教室里安靜了。/p>
我知道小天想干什么,雖然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了。我開始故意弄出動靜,開始哼哼哧哧收拾起面前的紙筆橡皮文件袋。這招很靈,身后的小天果然站起身,拉著個凳子緩緩坐到了我面前。/p>
畫面里,他抱著拳,身體前傾,只用兩肘壓在我的桌子上。/p>
他的眼神,已經不是幾天前,那個堅持讓我帶他去探四中時的樣子了。那個時候,他的眼里有一種叫渴望的東西,很迫切。但是現在沒了。眼神告訴我在無比鎮靜之下,他很疑惑,甚至還有一絲稱為不安的東西。也難怪,小天的確知道很多,但從現在起,他被我拉下水,他要開始親身經歷了。/p>
“這幾天考試,總是最后一個走,有沒有撿到別人落下的錢包、小靈通什么的?”/p>
“啊,沒有……殘疾人么,動作慢,不像某些人,打鈴就交卷,什么都能卷走?!?p>
我笑著損回去,看來彼此的心思對方早已猜到,但他仍然不動聲色,完全不關心我的回答。短暫沉默后,小天又緩緩開口:/p>
“悠,你知道么,我現在看到的你……不,不光是你,甚至其他所有人,都不是之前的樣子了?!?p>
“我知道。”/p>
“這就是你一直以來看到的我們的樣子么?我是說,那種蟲聞葉語,腹臟回響,氣絡脈動。你知……”/p>
“別文藝,語文昨天就考完了。嗯,真真兒的?!?p>
我的話打斷了小天有些難以遏止的興奮,他輕嘆一聲,恢復了平靜。/p>
“那好,在回到我。那天晚上,咱們見到的龜形石像是誰?”/p>
“我也不知道。按理說我來這里已經很長時間了,但是我不知道Ta是誰,為什么會在那里。我只能確定Ta是一大妖,如果Ta還活著,夸張點講,弄不好咱們這里現在會是另外一個樣子。”/p>
“你是說……他已經死了?”/p>
“是,就在我和老白沖進去找你的前后吧,Ta就在那時斷了氣?!?p>
“當時,有個書生模樣的虛像,他跟我待了很久,還讓我看了很多影像,然后……他把他的笛子,像笛子一樣的東西,推進了我的身體。”/p>
“那看來是沒錯了。簡單點講,他讓你看到的是他生前的記憶,他推進你體內的,是他的妖靈。呃……怎么說呢,就是類似舍利子一樣的東西。你懂得哈?!?p>
“……”/p>
我看著他,試圖通過插科打諢,讓他更好的理解。/p>
“小天,我明白你的感受。原諒我說話直白,但是現在的你,已經不單單是你了,那位書生給你的東西,我們稱之為妖靈,那是他的修為。他的修為有多少年我不知道,有多高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告訴你,從某種角度講,你已經是他了。所以,現在你能看到、聽到、感知到從前作為一個凡人時體會不到的東西。這種感官因人而異,所以我不知道你能到什么程度。像老白就比其他妖還要敏銳,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p>
“哦,原來老白那個家伙也是,怪不得你們那天……”/p>
“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