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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個很無趣的下午。對于學生來講,無趣的原因有時是單純的——排課,比如一下午的數學-數學-物理-物理,比被占了體育課還來得煎熬。再加上全市剛剛供暖,學校歷來都像被特殊照顧一般,教室里那個燙啊,進都進不去。所以冬天,我們學校有幾景不稀奇:遮暖氣,吹風扇,雪糕脫銷。/p>
我托著腦袋,一邊聽著臺上的代數數學,一邊使勁兒集中精力記下黑板上的公式。沒辦法,個人經驗,對我來講不讓自己開小差兒最有效的辦法,就是不停手,讓自己處于一個動態的節奏下。我們數學老師姓張,是個娃娃臉的東北姑娘,也是隔壁14班的班主任。老師有一股年輕人特別的闖勁兒,巴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都教給大家,人又沒架子,所以我們都很喜歡她。但面對今天這個燥熱的午后,和眼前學生們昏昏沉沉的樣子,她著實犯起尷尬。一節課堅持堅持也就過去了,但課間休息了1o分鐘,這才上課沒多長時間,同學們又沒精打采起來。/p>
沒辦法,有時瞌睡是會傳染的。/p>
我看她犯難地撓頭,舉起粉筆想說些什么又咽回去,表情好不可愛。忽然想到什么,趕緊站起身把旁邊的窗戶打開一些,一股干冷干冷的風瞬間吹了進來,激的大家一個抖擻,坐直了起來。看教室里的瞌睡勁兒散的差不多了,我才在老師的示意下,重新關回了窗戶。/p>
然而,就在我準備松手坐下的時候,一股奇怪的感覺突然涌上身來。那種反應很特別,就像是一股氣流瞬間穿過毛孔,順著血液吹到了腦袋里的某個地方,瘋狂地撥弄著原本崩在那里的弦。我知道它是什么。/p>
人們一直不能解釋為什么大多數動物對天災都有不同程度的預警反應,在災難還沒到來以前,就已感知到并且做好了應急準備,但是人類卻沒有。雖然我也不明白,但我傾向于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問:為什么我們有,你們卻沒有。而且不可否認的是,相對于普通動物,妖的預警能力會更強,更提前,甚至能感知到程度、范圍的大小。比如眼下的,快要波及過來的這場地震。/p>
震源的震級很大,基本到了可怕的程度。但是離我們很遠,在北邊都快到西伯利亞那頭了,所以傳過來的地震波還好,基本不會造成什么物質層面的影響。/p>
我心里雖然已足夠肯定,卻還是遲疑了起來:是現在讓大家覺得我一個人神經呢,還是等會兒看大家一起神經?糾結半天,我決定選擇前者,/p>
“張老師?!?p>
沉悶的課堂,突然被我這個突兀的聲音打斷,大家齊刷刷望了過來,老師也不解地望向面前這個關個窗戶關半天,一直沒坐下的娃,但還是沉住氣問道:/p>
“嗯,有事么,王若悠?”/p>
“張老師,那啥,這教室里太熱,看同學們一下午都沒精神,這樣有點浪費。我……我看外面天氣挺好,要不咱們出去跑3圈兒再上來,不會耽誤您多長時間,而且同學們肯定精神?!?p>
我的話剛出口,教室里就躁動了起來,有說不想跑的,有說趕快走起的,明顯后者更多一些。我看見昊子興奮地回頭望我,小天從后背伸出一只手,緩緩豎起了大拇指。但躁動沒多久,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觀察老師的反應。/p>
“張老師,不多,就3圈兒……”/p>
我繼續補刀道,臉上露出誠懇的樣子。/p>
利大于弊的事,有時沒必要猶豫。于是沒崩多久,她臉上就露出了無可奈何的表情:/p>
“不能磨嘰,就三圈,別告訴別人!還有,出去回來給我老老實實的!”/p>
說完,只見昊子“噌”地站了起來,張開兩手雀躍著,嘴里卻不出任何聲響。大家也互相點頭示意,麻溜就往出走:這福利,可不是什么時候都有的。/p>
我隨著大部隊走出教室,正準備下樓時,看見旁邊16班坐在門口的同學好奇地看著我們。心里忽然想到什么,鼓足勇氣大步走了過去。/p>
上課的時候一個陌生人忽然走進來站在門口不動,這種吸引力是爆炸式的,氣氛瞬間就會凝固,只見老師同學們齊刷刷向我看過來。/p>
“王若悠,你干什么?”/p>
16班是克圖一中的“火箭班”之一,師資力量是集全校最強的。滾動制的制度使得同學們全憑成績說話,期末的綜合成績上不去,就得回到入校時被分配的“母班”——平行班。我知道,是因為我在這里待過。那是高一上半學期的事兒,當時是這個班的班長。所以大多數面孔我是熟悉的,包括面前驚慌問我話的,自己當時的班主任。/p>
“啊……hi,王老師?!?p>
我不好意思的看看他那小小的,卻分外有神的眼睛,隨即快轉向旁邊的同學們,/p>
“啊,各位……看大家上課挺累的,有水的話喝口水,冷水最好……呃,喝完記得把瓶子啊杯啊還有筆袋什么的,都往里放放,小心別掉下去,就這樣。”/p>
不曾想我糾結地說完,還真有小不點老伙計拿起杯灌起水來,或者往里挪了挪桌上的物件兒。當然,可想而知全程都是張大嘴看著我。我自知不能繼續放肆下去,趕緊退了出來,一溜煙往樓下跑去。/p>
“啊……咱們繼續,下一題……”/p>
聽到王老師故作鎮定的顫音,我無奈笑笑,看來今天這神經病是當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