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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正罕道:“來者究竟是誰,聽著倒與圣女頗為熟稔?”
心下正想,只見幾個丫鬟仆婦圍擁著一個鬢邊花白的老婦人從后頭進來。
玄寧忙起身接見,笑道:“昨兒個德妃娘娘請了玄寧到她宮里玩,昨夜在德妃娘娘宮中歇了一宿。恰好,今兒個德妃娘娘要來侯府,玄寧厚著臉也跟了來,還請夫人莫要將玄寧趕了出去的好。”
永嘉侯夫人忙與德妃見禮,道:“方才丫鬟來稟,說前頭來了貴客,臣婦還疑惑。如今一瞧,可不是。”
“夫人這樣客氣做什么,本宮算不得什么貴客的。今次冒昧來了侯府,還望夫人見諒。”德妃笑道。
永嘉侯夫人道:“這有什么,娘娘來,寒府也是蓬蓽生輝。”
德妃望了望永嘉侯夫人身后幾個仆婦,永嘉侯夫人朝幾個仆婦道“你們下去,這里用不著伺候。”
幾個仆婦聽了忙起身,退了出去。
永嘉侯夫人因問道:“閑人臣婦便都已遣了出去,不知娘娘想講些什么?”
德妃遂將來意一一講了來。
永嘉侯夫人聽罷,道:“既出了這樣的事,少不得要請娘娘徹查到底的。這背后之人若不揪出,難保下次又不會生出什么事來。”
“本宮也是這樣想,原本便是將圣女請來玩的。哪里曉得,會有那樣的事。不消夫人講,本宮昨兒個便差了人查,倒也是查出些東西來。不過,有些東西倒要來請教請教夫人。”說著,德妃便將挽月繪的字遞與永嘉侯夫人,“這是本宮身邊宮女挽月所繪,她那日與圣女一道回宮,恰好那日路過太后娘娘宮外,迎上個從太后娘娘宮出來,轎身上刻著‘鄭’字的帷轎。當時刮了風,將車簾都掀了開,想必圣女的模樣都被人瞧了去。本宮拿給圣女瞧了,圣女講與貴府所有車轎身上刻著的字有七八分之像。而后,挽月有拿給太后娘娘宮門兩個侍衛看,也說這個與他們所見轎身上的字幾乎并無差別。還有,據哪兩個侍衛講,昨兒個有個坐著貴府帷轎,自稱貴府小姐且講是太后娘娘外侄女的女子進了太后娘娘宮中。因此,本宮便來請教夫人,不曉得貴府是否有這女子?當然,本宮也并非懷疑此事乃是她背后指使,只因除卻在宮道上遇上那個女子,再無旁的人見過圣女。自然,少不得詢問一番。”
德妃這樣講,永嘉侯夫人還有什么不明白。普天之下,除了林清柔,還有誰是太后外侄女?若是假冒,還能被太后請進去,還能安然無恙被送出來?況且,那繪的字,的確與自家帷轎上刻的別無二致。這件事,自己竟一點風聲都未曉得,自然也猜到誰給林清柔備的帷轎。她去不去太后宮中,與自己無甚干系,自己也不會管。但,此事既可能與她有干系,那自然是絕計不能放過的。
“不曉得娘娘可是弄錯了,臣婦嫁到侯府幾十載,只育過二子,從未生養過女兒,如今膝下只有幺孫易兒。”永嘉侯夫人輕笑一聲,又道:“若說太后娘娘外侄女,不曉得可是林小姐?閨名喚作清柔。那林小姐亡母與太后娘娘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姊妹。而這林小姐乃是侯爺長兄嫡親外孫女,早些年便被侯爺接到了侯府來住。”
德妃是個極聰明的人,她何嘗聽不出永嘉侯夫人是何意思,“原是這樣,倒真是本宮弄錯了。多謝夫人告知。”
“這有什么,只盼娘娘將這件事徹查清楚,將幕后指使之人揪出來。再講,圣女被娘娘請到宮里頭去的,若這件事被有心人知曉,難免大做文章,再傳出些有損圣女、娘娘名聲的話,對皇家顏面也極不好的。”永嘉侯夫人輕笑幾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氤氳的茶湯遮掩住了眼中的冷色。
德妃笑道:“夫人說的極是,本該這樣的。今日來前,本宮特地命了人將那兩個宮女好生看管起來,待回宮后好好細細審問一番。若得了消息,本宮定會差人來給夫人送信。還請夫人放心才是。”
該講的都講了,該問的都已問了,也無其他什么話講,干坐著也是十分無趣,德妃忙起身告辭。
永嘉侯夫人將德妃送至府門外,又講了幾句閑話。待帷轎漸漸走遠,這才轉身往回去。
“去,將門窗關嚴實。”冷永嘉侯夫人坐在榻上,雙眼緊盯前方,臉色陰沉,似狂風暴雨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