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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川不怎么睡覺,因為會做夢。
就像她曾經說過的,可以連續好幾天都醒著,或者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甚至有時候單純閉著眼睛等天亮。所以當千穗的臉隱隱約約,木川就知道自己在做夢。
女人看上去很開心,因為她們久別重逢,木川也非常驚喜,絮絮叨叨地開始說這些年的事情。她說,上高中以后就交了男朋友,雖然數學很難但是每天有很努力地學習,現在已經是全校排名前幾的尖子生,最近學校里新修了宿舍樓,她叛變到反派那邊去賺錢,結果成功把組織給搞垮了,是學校里的大英雄。
千穗摸摸她的腦袋,也談到自己的近況,笑著說自己改嫁給一個名牌大學的碩士,他們夫妻倆白手起家自主創業,開連鎖咖啡店,現在也是全球知名的品牌,每年都有幾千億的收入。
木川聽后嚇了一跳,又見她問:“你要來我家生活嗎?我們在海邊買了一套別墅,七層的,每天都坐電梯上下樓,整個冬天都開著地暖,再也不用擔心像以前一樣太冷長凍瘡。花園里種了好多玫瑰花和櫻樹,養了八只貓五條狗兩只羊駝,還有游泳池和網球場,我們可以一起在家庭影院里看連續劇。”
木川笑醒了。
他的眼睛還沒睜開,嘴角還翹著,然后聽見自己的笑聲在車內的空間非常突兀地響了一下。
窗外依舊是沉沉的夜色,偶爾晃動著高速路邊黃褐色的燈影,交織成凌亂的散光,隨著驟雨停息偶爾滴下的殘存水珠,夾雜幾聲秋夜的蟲鳴。黑發少年降下車窗,清涼的空氣頓時撲面而來,紫色霓虹燈忽閃忽閃的,投影在飛馳的車輛身上,同時陸陸續續地經過他的臉。
擺脫非理智狀態,他又恢復一如既往的模樣,坐在最后一排的過道座椅上——那是臨時增加的,只要把原先折疊的軟墊從側面拉下來就行。少年漫不經心地歪著身體,瞥一眼手機時間,發現自己只睡了十分鐘而已。
車內特別安靜,沒有人說話。
風聲呼啦呼啦從耳邊吹過,把木川的額發全都弄到兩側,露出他整張平靜的臉,眼瞼下方由于燈光的照射浮現一層金色的暈影,像是閃閃的緞子。
——有視線落在身上。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少年撐著腦袋順著源頭望去,和一雙漆黑的眼睛對視。
“所以你中了我的念毒也只是睡一覺恢復。”男人饒有興致地開口,打破靜止的空氣,“普通人大概早就毒發身亡了。”
帝人少年懶得搭理他,只是默默打了個哈欠。
“說不抗毒性果然是假的,但如果還有寄生蟲和細菌呢?”
看他不說話,酷拉皮卡猶豫著喊了一聲:“木川?”
“沒關系,我早就把那塊切掉了。”少年無所謂地擺擺手,隨意把袖子擼上去露出胳膊某一部分的皮膚,“大概還有半小時就能長好。”
“你像紐蟲和蚯蚓一樣。”
庫洛洛接話道,他的語氣里還夾雜著探究與好奇,看木川帝人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種新鮮的物種。
不得不說,這個比喻可真爛。他寧愿被說成壁虎或者海參。
“把他嘴巴貼上。”銀發男孩冷冰冰的聲音從前面響起,在昏暗的轎車內,那雙深藍色的貓眼沒有任何亮光,仿佛與生俱來的傲慢蘇醒過來,殺氣轉瞬即逝。
木川贊同地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家伙好吵。”
說著,他隨手往男人嘴里塞了一坨用過的紙巾。
氣氛依舊很糟糕。無法描述,因為沒人愿意開口,古怪又窒息的沉默在幾人中間流轉,只有帝人少年的態度稍微正常一些,他打開一瓶可樂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抱著塑料瓶全神貫注地將腦神經用于控制另一個身體。
“那邊吵起來了。”他看了一會,默默出聲,“為了到底要不要來交換人質,只要他們談判破裂決定一起追過來,我就把幻象收回來。”
新得到的能力用著還不是太順手。【幻象人偶】原本屬于今天下午那個連環殺人犯,他使用的方式是用人偶代替自己進警察局,主體在外面繼續浪。副作用還挺多,什么一天只能用一次、使用時會有重影、容易造成身體空間扭曲等等等等,真的超麻煩,下次絕對不會再用了。
“還有多久到林宮機場?”
“快了,幾分鐘吧。”雷歐力回答道。
“太好了,再待下去我就要暈車了。”少年懶洋洋地吐槽,“準備極限一換一,你們上飛艇喝茶,等我把這事給解決。”
“你別插手。”
“……哈?”
對話忽然停滯了幾秒。金發藍眼的少年冷靜看著木川,對于他的驚訝不可置否,眉目像是在隱隱容忍著什么,既苛刻又漠然:“你不要再管了。”
完了。
還是發生了。
旋律捏緊衣擺,她一直聽著所有人的心聲,其中最為搖擺不定的就是酷拉皮卡。現在她的預感成真——因擔心兩人產生矛盾的預感惴惴不安,說得極端一點,或許是關于死的殺意讓她如此心焦意躁。
“不要管?我現在還在操縱另一個人偶,但凡撂攤子不管這些人就會直接殺過來吧。”木川反問他。
“接著呢?等派克諾坦來了以后你準備做什么?”
酷拉皮卡垂著藍眼睛,語氣有些尖銳,像是病態的不耐煩字句:“來一個殺一個?”
這種問句反而激起了他的應戰心理,大局觀全線崩塌,一種愈發不可抗的力量促使黑發少年怒火頓起。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解決方法嗎?只要她找到你的同事隨便一問就能知道你的身份姓名,死人才不會泄露秘密。”
“我能給她設定制約,包括這個男人,讓他們以后都不能再用念,然后……”
“然后就結束了嗎,幻影旅團其他人怎么辦?”
“至少不是這次,現在他們所有人的目標都在你這一邊,會牽連到其他人。”
“所以說全部都殺掉——”
“你為什么就只會這一種方法呢?!”酷拉皮卡忍無可忍地拔高音量,“我不需要你來幫我,之前瞞著你確實是我不對,但是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變成什么樣?所以這件事要怪我嗎?”
“夠了你們不要吵了!!!”
奇犽忽然打斷他們愈發激烈的言語,臉色也很差:“現在情況已經夠亂了,我們再內訌要怎么辦?你們兩個人冷靜一點。”
“有話好好說不行嗎?”雷歐力煩躁地抓著方向盤,沒辦法回頭只能用勸誡的口吻,“酷拉皮卡你每次遇到幻影旅團的事情都這么不理智,和女孩子說話別這么沖。還有木川你,平時不是一直很冷靜嗎,現在動不動就把死啊死的掛在嘴邊,你也平靜一下情緒。”
兩個少年閉上嘴,紛紛往相反的方向撇開臉。
木川眼尖地借著車窗反光看見身后男人微微上翹的嘴角,本來就生氣的感官這下瞬間找到發泄口,轉身就又一拳錘在他臉上。
“有什么好笑的!”
“木川——”
酷拉皮卡略顯慍怒地喊道。
帝人少年嘖了一聲,冷著臉重新別開腦袋,不去看人。他的心底已經涌起灰暗的殺意,思索著要如何將幻影旅團全部弄死,并且殺死之前要反派一把,讓這些人驚慌失措,低頭求饒。
而酷拉皮卡則是氣得不輕,手指死死攥著鎖鏈,眼睛已經變得火紅,怔怔盯著窗外的指示牌,臉頰因憤怒發燙,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和朋友產生如此劇烈的爭執。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林宮機場到了。
下車之后,幾人租了一艘飛艇。木川干脆面癱著臉坐在走廊過道里繼續看玻璃外面的夜景,不參與任何討論,一副「我生氣了我誰都不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