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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發(fā)呆,想到沙子和他說過的話。她分明說她不想死,可是她卻想要自己了斷生命?難道她所說的一切,不過只是為了試探他?
長生本就是極聰明的男子,一想到昨天沙子的神情和態(tài)度,就查覺出其中有異。
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沙子想要自盡,是為了阻止他弒父嗎?難道沙子已經(jīng)知道一切?他不敢再想下去,若是沙子真的死了,那豈非是他害死了她?
心中本已經(jīng)堅定的信念忽然有些動搖,他所做的一切,若是連沙子都不能諒解,這樣做,到底又有什么意義?
這念頭才一產(chǎn)生,忽見王駕遠遠而來。尉子期臉色陰沉,顯然是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即便是如此,一見到侍衛(wèi)隊長,他仍然暴跳如雷:“這么多人看守,公主仍然會神秘失蹤,你們是否都不想活了?”
侍衛(wèi)隊長低著頭不敢回答。
“下令所有的侍衛(wèi)都要去尋找,若是三天之內(nèi)找不到公主下落,你們自己就準(zhǔn)備著一死謝罪吧!”
侍衛(wèi)隊長連忙答應(yīng):“是,屬下這便去尋找。”
父親還是很關(guān)心沙子的,她一失蹤,父親就急成這個樣子。這念頭才在長生的心中一轉(zhuǎn),他便聽見尉子期對著身邊的安貪狼下令:“一找到她,立刻舉行祭祀,否則夜長夢多,若是再跑了,便找不到了。”
長生的心里一寒,原來父親關(guān)心沙子,不過是關(guān)心一個丟失的祭品。他垂下頭,眼中有決絕的光芒掠過。本已經(jīng)感覺到歉疚的心再一次堅硬如鐵,若是不殺他,沙子便活不下去。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殺死他。
沙子,她不原諒也罷,就算以后會恨他也罷,都沒關(guān)系。他只要沙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哪怕是他為此不得不下地獄。
他向著宮外走去,侍衛(wèi)們在尋找沙子,他一定要在他們之前找到她。只有這樣,他才能保護她。
沙子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夕陽透過窗紗。她躺在木雕的床上,頭上懸著淺紫的紗帳。此情此景似曾相識,她略一思索,便想起,這個地方是喜兒的小屋。
那個救她的人原來是喜兒。
就像是為了映證她的想法一樣,門被推開了,喜兒端著一只托盤走了進來。他將托盤放在桌上,食物的香氣便飄然而至。
沙子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饑腸轆轆,想必是整整一天沒吃過東西。
喜兒微笑道:“我想著公主應(yīng)該醒來了,果然不出所料。”
她輕輕嘆了口氣,從床上下來。頭還有些暈眩,腳步輕飄飄的,不過沒有什么大礙。喜兒連忙扶住她:“幸好公主無恙,若是我來遲一步,可能公主就會出事了。”
沙子微微蹙起眉:“你為什么要救我?”
喜兒扶著沙子在椅子上坐下來,“公主有什么事想不開?人都是一心求生,公主怎么卻要求死呢?”
沙子黯然,輕聲道:“你不懂。”
喜兒卻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態(tài):“我當(dāng)然懂,公主是在擔(dān)心祭祀的事情吧?若是我要被人活活燒死,只怕我也會想懸梁自盡算了。只是,祭祀畢竟是以后的事情,也許這中間還會有轉(zhuǎn)機。太子殿下不是一心想要救公主嗎?”
沙子苦笑:“我怕的就是長生想要救我。他無法忤逆大王的旨意,只怕會用極端的方法。”
極端的方法?喜兒心里一動,難道長生真的忍不住想要弒父嗎?他自幼跟著長生長大,對長生的個性了若指掌,太子并非是殘忍的人,但卻會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他假意滿臉驚懼:“太子會用什么極端的方法?難道還會弒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