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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學會對我說謊了?
——
阿箏剛剛走進去,便看見迎面快速走來的王生。他火急火燎,“喬小姐,你可算來了。”然后又朝前走,“你跟我來?!?
上樓,轉彎,踩著地上柔軟的地毯,阿箏的心一上一下。
“就是這間。”王生示意。
門是半掩著的,里間透出昏暗的光,五光十色;看進去,里間煙霧繚繞,也亂七八糟。
伸出去去推門,試探性,卻怎么也不忍——不忍看見狼狽頹靡的席北。
手指微顫之間,還是推開那扇門,走進去。
映入眼簾,七倒八歪的酒瓶,醉了一地的玻璃——沙發上的男人一腳蹬在面前桌子上,屈著,另一只腳懶洋洋敞著。他嘴里含著言,青煙徐徐,朦朧而上,將一張臉籠罩其中。情緒表情是半點也看不分明。
他透過青煙剛看過來,黑眸懶散又灼灼,“誰要你來的?”話罷,便高喊一聲,“王生!”
門外的王生幾乎是跌進來的,“總裁,我在!”
“你打的電話?”他的聲音有著醉意,卻有著十足十的威脅。
“這個……”王生放棄掙扎,點頭認命,“是的,總裁?!?
席北將煙摁滅在桌上,火星瞬滅,又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王生?!彼穆曇魩追掷淇?,“明天自己收拾東西滾蛋。”
王生腿一軟,望向阿箏。
阿箏給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先出去。后者如抓住救命稻草,忙不迭轉身出去,還順手帶上了門。
阿箏走近,目光下落——威士忌的空瓶,化了一半的冰塊,無數的煙灰和煙頭。
“你就這樣?”
“哪樣?”
他不想多說,只是伸手去摸桌上的煙盒,打開來放到唇邊,用嘴咬出一根來。他指尖一動,手中的火機竄出橘紅色火苗,吞噬掉香煙的頂部。
昏暗的燈光中,看不清男人冷淡的眉眼。阿箏隔著了了煙霧看他,又走近幾步,直到完全站到他的旁邊。
腳邊多出素白色裙擺,一飄一蕩,掃過他的西裝褲腳。他抬眸,眼神不屑,看見的是一張清麗又寡淡的臉。
就是這張臉;
就是這張罪不可赦的臉,將他打入萬丈深淵。
席北深吸一口煙,望著她,只是對她徐徐噴出煙圈來,“走開,這種場合可不是孕婦該來的?!?
阿箏眸子涼得能滴出水,她也不躲他的視線,而是倔強無比地同他對視。像是誰先移開,誰就輸掉。
“喝得胃出血還在這兒待著?”她問。
“不要你管?!彼p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里面的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仰頭,男人喉結滾動,又是一大口。
阿箏伸手去躲他手中的酒杯,卻被他躲開,然后聽見他冷著眉眼說,“滾。”
屏幕上放著當紅歌手薛之謙的歌,畫面中的男人站在女主幾米遠位置,默默看著背影——
“我想摸你的頭發,只是一個簡單的試探啊?!?
“我只能扮演個紳士,才能和你說說話?!?
……
愈發悲情的歌,在此時此時便愈發煽情。
阿箏沒有放棄,再次伸手,卻徹底激怒男人。
“我讓你滾!”
哐當——
他一腳踹翻面前的桌子,酒瓶在地上滾好幾圈,果盤摔下去,里面果子四處滾。一時間,叮叮當當直直作響。
動靜不小,也把阿箏嚇得不輕。
她輕輕抖一下,背部發緊,可面上還是維持著一種平靜的表情。她直勾勾盯著面前敞著兩條長腿懶洋洋坐著的男人,“要喝是吧?”
阿箏也不等他回話,轉身便拿起旁邊桌子上的不知名洋酒,仰頭就灌。
下一秒,手中一空,酒瓶被人搶走,砸碎在墻上——液體四濺,碎片翻飛。
“喬箏,你鬧什么鬧?”
“和我去醫院。”
她在賭,賭他會心疼她。
這是資本,唯一的資本。
男人英俊的臉陰沉沉,額角迸發出青筋來,酒精作用使他面色漲紅。他的瞳被寒意挾裹,“喬箏,你憑什么?”
“憑我是喬箏?!?
好一個憑我是喬箏!
席北在心底冷笑不已,面上也覆上薄怒,“你也真有臉說。”
酒精的作用,他有理智,可是四肢無力頭腦發脹,搖晃兩下有些站不穩。只是啊,一雙眼睛硬是舍不得離開她的臉,她的眼。
阿箏伸手拉他衣袖,“去醫院,就現在。”
“我醉了?!?
“我知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趁醉裝瘋?”
阿箏正想問什么意思,唇便被覆蓋住,帶著濃烈的酒精味還有淡淡煙草味。她瞪大眸子,伸手推他,兩只手都被他狠狠握住,反剪在身后。
他的唇舌炙熱無比,長驅直入,攻城略地。
被吻得頭昏腦漲,情急之下阿箏用力咬他的唇。他吃疼的皺眉,卻依舊不肯放開,只是鎖住她的眼瞳,挑釁,懲罰。
四目相對,血腥味在兩人嘴里瘋狂泛濫。
壓抑太久的席北像是找到一個發泄口,瘋狂地傾瀉出自己的委屈,自己的憤怒,自己的所有情緒。
他吻她,用盡渾身力氣去吻她,報復一般,將她禁錮得死死的。
抵死纏綿,如一個世紀的慢鏡頭回放。
松手——啪!
一個脆生生的巴掌落在席北臉上,英俊的臉上很快突顯出指印來。阿箏怒不可遏,“你簡直是瘋子!”
“我是瘋了,早就瘋了?!彼拿佳坌巴恍?,是那種睥睨眾生的不屑。他對她冷冷地笑,“所有認識我的人都說我瘋了,我自己也知道?!?
都說他是個瘋子。
也罷,瘋就瘋吧。
阿箏胸膛劇烈起伏著,嘴巴里面還殘留著血腥味。她的心臟在瘋狂跳動,望著面前英俊陰沉的男人,她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眼下的他怎么能這么讓人心疼?
她盯著男人深邃的眼,拳頭捏緊,想一拳打在他臉上去。最終卻沒能下得了手,緩緩松開,掌心的紋路中都已遍布水光。
“發完瘋了?”
“嗯。”
“那去醫院。”她甩臉,不再看他,徑直轉身。
拉開門出去,王生等在門口,滿臉大汗水,看來他真是被席北剛才的話嚇到了啊。她拍拍他的肩膀,“進去扶他,去醫院?!?
“搞定了?”
“算是?!?
王生看她的目光中登時有佩服,也有贊賞。
要知道,總裁可不是什么容易搞得人。
王生進去,出來的時候肩膀上架著席北,后者喝得路都走不穩,還一直干嘔就是吐不出東西。
沒東西怎么吐?
阿箏默默跟在二人身后,一路出了晚莊。
將席北弄進后座,王生轉身看她,小聲說一句,“我就知道,找你一定沒問題。雖然……有些不妥?!?
不妥在她是顧子初的人。
阿箏扯了嘴角,沒說話,只是也跟著坐下去。
滿身酒氣醉醺醺的男人,搞得整個車廂里面都是酒精味,難聞得打緊。可是就這樣一個醉得不輕的男人,卻仍在無時無刻散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慵懶,上挑的眼角輕輕瞇起,“你后悔來了沒?”
后悔?
什么是后悔?
阿箏從沒想過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