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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駁痕睜開眼的時候,不敢相信面前這一切。
只見一座巍巍庭院矗立于前,匾額上用篆體刻著“將軍府”三個字,筆力剛勁,字體修長,一看便知年代久遠。
“這是什么地方?”不知為何,戚駁痕開口詢問之時,心跳竟然漏掉兩拍,那個盤踞在心口的答案,呼之欲出。
蘇毓并未回答,只是輕撫著斑駁的墻壁,目光迷離。
戚駁痕跟著蘇毓進了府院,一入正門,便是一橫長方形封土臺,玄關正中擺著一口青銅鼎,那鼎被空氣侵蝕的發黑,雖然如此,戚駁痕依然能看到上面若隱若現的紋路,令人不禁感嘆在那個年代,鑄匠就有如此高深的技藝。
“這里,我許久沒來了。自從颯葑死后,我便設了結界。即便許多事物在那連天的戰火中消亡殆盡,這座府邸,終是留了下來……”蘇毓回過身,口吻清淡地對戚駁痕說。
戚駁痕知道,狐貍雖然面上冷淡,但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狐貍對颯葑的長情,沒有任何人比自己更了解。
在月光的照射下,點點銀光從空中飄下,仿佛雪花一般的銀色顆粒觸手即化。
“真是奇了,都五月份了,居然還下雪?”戚駁痕仰頭望著夜色下的浩瀚星空,無不詫異地自語到,只是沒看到,他身旁人長睫上沾著的晶瑩水珠,不知是淚是雪。
“你不是說有好酒嗎?酒在哪兒?”為了不讓氣氛接著詭異下去,戚駁痕出聲詢問。
二人行至一顆粗壯的靈壽木前,只見枝葉茂密郁郁蔥蔥,正好在樹下映出一片斑駁陰影,仿佛隔絕了外界的是是非非,靜謐而恬淡。
在戚駁痕好奇又期待的目光下,蘇毓輕笑道:“酒就在這樹下?!闭f著便俯下身子開始掘土。
不多時,二人便隱隱看到用紅布包裹著的泥封。戚駁痕知道,這壇酒恐怕已有千年,他并不是貪杯之人,但面對著歷時千年的瓊漿佳釀,酒蟲便不合時宜地在腹中作祟。
蘇毓將酒起出,拍了拍上面的泥土,眼波流轉,閃動著戚駁痕讀不懂的神色,他忽而吟道:“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①”
戚駁痕挑唇一笑道:“榮幸之至?!?
于是二人坐在靈壽木下,蘇毓攤開左手,只見一個紅泥小火爐當真出現在他手中,戚駁痕搖首道:“狐貍,你這是偷了哪家的紅泥小火爐呢?”說著便蹭上來攬住伊人不斷在他耳邊吹氣調笑。
蘇毓有些不滿的道:“都老大不小了,怎的還這么不正經?”
“誒,你還真別說,我在人前可正經的很?!逼蓠g痕無不自豪道。
“是,某些人,人前君子,人后潑皮,可真是謙謙君子表里如一吶?!碧K毓鄙夷道。
戚駁痕并不反駁,只是摸著鼻尖嘿嘿一笑,流著口水問身旁人:“這酒怎的會埋至此處?”
蘇毓淡然道:“颯葑出征前埋得,說待他凱旋歸來便共飲此酒,可惜,他沒那個口福?!?
戚駁痕眼皮一跳,險些咬了自己舌頭,自己這烏鴉嘴,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道這里滿載著狐貍與颯葑的回憶,自己還提。不過聽狐貍這么一說,似乎多少有些釋懷,心下大定,便腆著臉討酒喝。
蘇毓微微一笑,溫了酒,兩人靠坐在靈壽木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說起來,你今天到哪兒去了,害我好找?!逼蓠g痕仰頭灌了一大口,用袖子抹抹嘴,意猶未盡道。
蘇毓不似他牛飲,輕抿一口道:“被人擄去了。”
“咳咳……什么?”
沒理睬眼睛瞪得如銅鈴大的戚駁痕,他自顧自道:“瓦修骨系的巫師找上我,要我離開這里?!?
戚駁痕放下手中酒碗,握著蘇毓雙肩好生打量一番道:“沒傷著哪兒吧?”
蘇毓輕笑道:“不用緊張,我再不濟也是妖,他區區一個凡人,能奈我何?”
戚駁痕心下稍安,笑道:“也對,你這老狐貍,若是自己不鉆牛角尖,別人還真不能把你怎樣?!?
狐妖狠狠剜了對方一眼,懶得理他,往樹上一靠,獨自飲酒。
“狐貍,光有酒,沒有下酒菜,可算不得數。”戚駁痕用手肘碰碰蘇毓,蘇毓無奈一笑,攤開手掌,似向戚駁痕討要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