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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看著蘇毓沉得堪比鍋底的面色,杜顏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蘇毓收了衣袖,嘆了口氣道:“水大②已去,回天乏力。”
“不……不可能的,怎么、怎么會這樣?”杜顏掩面啜泣。
“真的沒有辦法了么?”相比杜顏的心碎,戚駁痕看上去平靜許多,如果忽視掉他微微顫抖的身軀和越攥越緊的拳頭的話。
狐妖有些脫力地搖了搖頭道:“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就算是九轉欲心丸也只能托得片刻,就算現(xiàn)在不死,很快他……閱籬這傷勢——”蘇毓剛說到這里仿佛想到什么一般,他猛地站起來急促道:
“駁痕,去,去把赤珠拿來!”
戚駁痕聽了先是呆了一呆,之后連忙點頭應允,不消片刻,他便拿著一個雕花的檀木小盒而來。
蘇毓取出其中一顆赤珠,按壓在閱籬心口重傷的部位,只見那珠子仿佛化成一股水,又似一道光,漸漸融入閱籬體內(nèi)。
杜顏驚喜地看到紅光所到之處,傷口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快速愈合,與此同時,閱籬的面色漸漸紅潤,呼吸也順暢許多。
“好了,他一條命算是保住了。”蘇毓長出一口氣,原本蒼白的面容浮出一抹笑意。
戚駁痕望著他略顯疲憊的面容,柔聲道:“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事我來料理。”
蘇毓點點頭起身離去。
哪知還沒走出房門,就聽到杜顏一聲驚呼:“喂!道士你怎么了?喂?蘇毓你快回來,快來看看他……他這是怎么了?”
看來,一直擔心的事還是發(fā)生了。閱籬的魂魄,被奪走了……
“想什么呢?”戚駁痕提著一壺酒踏月而來,看著不遠處坐在階前發(fā)呆的清冷狐妖問道。
“我在想,穆瑯那家伙是沖著我來的,卻叫你師兄無辜受累……我……”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戚駁痕將手中那壇酒舉止他面前,柔聲道:“不喝么?這可是上好的花雕。”
蘇毓垂下頭,柔涼的發(fā)絲滑下來,遮住他面上神色。
“駁痕,我……”
“你若不喝,我就全干了,一口都不給你留!”說著,戚駁痕拍開泥封,登時酒香四溢。
“戚駁痕,你知不知道我留在這里會給你,給你周圍的人帶來危險……我……”
“嗯……你說的有道理,要不,咱倆逃吧?”清淺的月光下,戚駁痕一雙亮盈盈的眸子帶著癡迷與笑意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蘇毓。
蘇毓嘆了口氣道:“就這樣放任你師兄不管?據(jù)我所知,你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我們要先收拾了穆瑯那家伙,救了我?guī)熜郑偬印!逼蓠g痕說完,獨自抿了一口酒,蘇毓聽不出他的話里有幾分真假,只是搖頭道:
“逃又能逃到哪兒去呢?我哪兒也去不了……我是瓦修骨系的守護狐獸,我逃得再遠,他們也會找上我……”
“狐貍,我抓住你了,抓住你,就不放手了,這輩子我就賴上你了,天涯海角,我戚駁痕纏定你了。”戚駁痕握住蘇毓蒼白到與月光同色的修長手指,擺出一副痞相半真半假地調笑道。
蘇毓有些頭疼地看著面前這個無賴,半晌,才憋出一句:“這臉皮,還真是厚的一如當年?”
戚駁痕但笑不語,只是將酒壺輕遞至蘇毓面前,示意他喝上一口。
蘇毓接過酒壇,一口下肚,辛辣非常,卻也頰齒留香。
“怎么樣,我沒騙你吧?”戚駁痕那殷勤的樣子,仿佛一個獻寶的孩子,亮晶晶的雙眼寫滿了期許。
蘇毓微微一笑道:“味道是不錯,但我有一壇更好的,這世間絕無僅有,你要不要嘗嘗?”
“狐貍,你也忒不厚道了,有酒也不告訴我,自己藏寶,該打!”說著便如餓狼一般撲過去,蘇毓不及躲閃,被他撲了個正著,剛要一腳踹開對方,卻被那人在臉上偷嘬一下,占去了便宜。
一向皮薄的狐妖當下便面色慍怒,眼看著就要發(fā)作,戚駁痕立刻一把摟住對方腰肢在他耳邊膩歪道:“別氣別氣,我再給你親回去還不成。”說著就將自己臉頰送到蘇毓唇邊,眨眨眼道:“還不趕緊的!”
蘇毓被他氣的沒脾氣,頭一扭也不理睬,戚駁痕一看狐貍是真氣了,立刻擺出一副討好狀道:“狐貍大人?狐仙大人?娘子大人?”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懷中人一腳踹開,蘇毓鐵青著臉怒道:“清風白月,朗朗乾坤,你胡說八道什么?”
“是是!是我胡說八道,我認錯了,那你可別氣了,成么?”
看著對方貌似誠懇的認錯,蘇毓瞪了那人一眼道:“下不為例。”
①本波:巫師
②水大:地水火風為佛家四大元。通過這四種物質可以判斷出人處于那種狀態(tài)。人瀕死之際,地大分散人會昏沉,胸口憋悶,雙腿麻痹,如一座大山沉沉壓下;水大散去人會大量出冷汗,渾身冰冷粘膩,此時人已經(jīng)很難救了;火大散去為痰盂上行,喉頭哽住痰液,此時人基本上回天乏術;最后為風大分散,氣息泯滅,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