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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那個原本婀娜多姿的女人美麗不再,因反噬之故,幻化而來的肉身開始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腐敗。
原本白皙的面容爬滿青紫色的暗瘡,仿佛一朵瀕臨凋謝的曼陀羅花。
穆瑯有些憐憫地看著她,忽然問道:“值得么?”
女子怔了怔,垂下纖長的眼睫,澀聲道:“事已至此,說那些還有什么用?”
“下一步,夫人如何打算?”穆瑯問道。
“除了那妖狐,得到他的內丹,這樣,妾身與相公就都有救了。”
穆瑯聽了,忽然狡黠一笑,低聲道:“在下有個兩全之策。”
小曼狐疑地望向他去。
只聽穆瑯道:“就算殺了那狐妖也于事無補,也許夫人會得救,但陸相公,可就不一定了!夫人留在陸家這么久,又不是不知陸相公因何而常年臥榻不起”
聽了穆瑯的話,小曼垂下頭,尋思片刻道:“妾身僅知道相公的家族乃上古瓦修骨系一族,此族自古有一天敵,名曰‘胡竭’,乃一魔獸所化。按你的意思,如果這傳說屬實,那相公的病,莫非是因此而得?”
穆瑯笑了笑道:“關于這傳說,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傳說這胡竭有一天敵,乃藏地狐族,此族生來便是狐獸,長到200歲成年,方可幻化出人形。據說此族行蹤詭秘,似妖似獸變化無常,但唯有一點十分明確,此族所幻之人形皆貌美異常。瓦修部落為了活命,便與此族達成契約,內容便是骨系部落每有新王誕生,狐族便主動送出一雄狐,剝其皮制成襁褓,而狐族所得益處,便是無論雌雄,皆可生育,如此一來,便是雙贏。”
“但自從妾身嫁入陸家以來,從未見到過什么守護神獸,連跟狐有關的東西都沒有。”小曼沉吟道。
“那是自然,世代更迭,滄海變遷,再加上狐族被捕殺殆盡,瓦修一族,早已面目全非。但這魔物可是萬古不滅,即使后人忘卻,它可不會忘。夫人就不奇怪為何陸家族譜中,長子不足雙十便盡數夭折么?”在繚繞的煙霧之后,一雙在黑暗中閃著幽綠冷光的眼睛越發瘆人,眼睛的主人輕嗅著從紙卷中冒出的瑞腦的香氣,他勾起唇角,宛如一匹等待獵物落入陷阱的惡狼。
“那天,在下在倚翠樓中遇到少夫人口中的那只狐妖……”穆瑯頓了頓,殷紅的舌舔過些微干裂的唇瓣,帶著意猶未盡的惡劣笑意,接著道:“在下無意中,竟撞破了那狐妖的身份。”
穆瑯腦中浮現出那人姣好的面容,他難耐地扭過頭去,明明被自己挑起了欲望,卻依然冷淡如霜。那雙無欲無求的眼里可以清晰的映出自己的影子,直到自己摸到了他最難以啟齒的位置,他才開始對自己發飆.那雙琥珀色的眼瞳因為怒火的緣故被點綴的光彩奪目。
“那狐妖,是骨系守護狐族的后裔,如果是他的話,陸相公的病,自然不藥而愈!”
“穆瑯,你如此幫我,為的是什么?”小曼將信將疑地問道.天上不會平白掉餡餅,眼前這人如此幫自己,還免費賣給自己這么大個消息,世間哪有這么好的事?
“在下只要兩樣東西.”穆瑯慢條斯理道.
“什么?”
“一是之前被你掌控的魂魄,在下知道曼陀羅花有迷幻惑人之功效,再加上夫人的妖力,奪人魂魄自然不在話下。二是那只狐貍,在下要生擒于他,留他命在,在下與他還有一筆賬要算,如若夫人不答應在下這兩件事,在下若是倒戈,也不是什么難事……”穆瑯說的悠閑,似乎將這番話全然不放在心上一般。
“呵!真是奸詐,油水都被你撈盡了,我勾了這么久的魂魄,竟是為他人做嫁衣裳。你的第一個要求,我可以答應你,但第二個要求,恕難從命。你也說了,若想對抗那胡竭魔獸,只得剝其皮做成襁褓,那狐妖,定然活不了!”小曼陰沉著臉色,緩緩說道。
“非也。在下查閱過古籍,大多數古籍記載都是剝狐皮制成襁褓,但這之前,卻并沒有這種說法。骨系與狐族最初達成契約之時,僅僅規定瓦修骨系每有新王誕生之際,狐族便獻上一只成年雄狐,為保新王以及他所統領的骨系一族繁榮昌盛,新王作古之后,此狐便作為陪葬送入墓穴,在墓穴中漸漸死亡。無奈狐妖自古皆禍水,傳說妲姬,褒姒皆為狐妖所化,禍國殃民,引得戰亂紛飛。后來骨系一族也嘗到了苦果,經長老們商討之后,為保骨系萬世太平,便用一種雖然殘忍但卻安穩的法子,由此,瓦修骨系放才有‘剝狐皮制成襁褓’之說。”
小曼恨蘇毓入骨,但此時此刻,她一心想救陸彥修性命,為了能讓穆瑯助自己一臂之力,尋思片刻,她便點頭答應了穆瑯的兩個要求。只要契約達成,在彥修百年作古之后,那狐妖也作為陪葬品被永囚地底永世不得超生,自己的大仇自然得報。
穆瑯和小曼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皆滿足離去。
回到倚翠樓,穆瑯坐在抄手長廊的階前,望著那噴薄而出的紅日,思緒漸漸飄遠……
記憶中,一張已經模糊了五官的容顏漸漸浮現出來,只余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異常明艷。那人一身素白立于自己身前,恍若神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用冷淡到近乎施舍的口吻道:“你走吧,若有下次,我定不會饒你性命。”
穆瑯猛地握緊了拳頭,當年你加諸在我身上的恥辱,如今我要千萬倍的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