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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完東西,洗了把臉,方琛在阿依莎的帶領(lǐng)下,開始熟悉工作環(huán)境。
這家四合院原是□□時期留下的舊宅子,前主人已經(jīng)不可查,因為傳言主人吊死在廳堂,一直沒人租用,荒廢了好多年,后來政府便把它封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五年前,瑨州市博物館下設分管單位,便把這里建成了鄉(xiāng)村博物館之一,也是文物中轉(zhuǎn)站,包括伏流鄉(xiāng)在內(nèi)的半個云來縣區(qū)域,這一帶政府開發(fā)的文物、個人捐贈的文物,或警方查獲的文物,一概交到這里過檢,檢完價值較高的轉(zhuǎn)到縣博物館或市博物館,價值不高或損壞較重的暫留在此,無損的用作展覽,問題的等待修復。
不過阿依莎說這里部分文物跟雞肋似的,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專家們連帝王陵那樣的文物都研究不過來,那里還顧得上這些殘瓷破錦,與其說這里是博物館,不如說是廢棄文物倉庫。
這點方琛倒沒覺得意外,我國雖是文物大國,但文物修復技術(shù)還不成熟,像云岡石窟甚至需要邀請意大利、日本等國外專家來指導,國內(nèi)優(yōu)秀的專家屈指可數(shù),自然要用在刀刃上,把精力花在拯救度更高的文物上。
實際上牛尾村博物館的存在是很必要的,因為警方處理涉及到文物的案子時,需要請專業(yè)部門鑒定,而經(jīng)費則由警方自己出,但有時鑒定費高達鑒定物價值的百分之十甚至二十,辦案經(jīng)費就會尤其緊張,很多派出所掏不起錢,案子也就結(jié)不了,但有了牛尾村博物館,這筆費用便轉(zhuǎn)嫁到了縣或市博物館,警方處理起來就方便多了。
博物館加上現(xiàn)在的方琛一共有四個人,每個人都身兼數(shù)職,趙平是從瑨州市博物館調(diào)來的,老家在云來縣城,兼任館長和標本管理員,阿依莎兼文物和文檔雙向管理員,還有一個保安兼廚子老李,都是本地人。本來今天方琛報道,老李也打算和大家一起為她接風洗塵呢,不過這幾天老婆臨產(chǎn),晚上得去醫(yī)院陪護,一等二等不見方琛來,就先走了。
廳堂為主陳列室,北面的廂房除了一間為廚房,兩間為輔助陳列室,一間為文物貯藏室,南面一間為接待室,一間是保安室,其余兩間是職工宿舍,趙平用了一間,因為老李與阿依莎不住館,另一間有時會用作會議廳,現(xiàn)在方琛來了,房子被打掃干凈作為她的臥室。
博物館開放日為每周的星期二到星期天,時間是上午九點到下午十八點,不過來參觀的客人并不多,大部分為外地慕名而來的游客,除了周一閉館全員放假外,其他時間工作人員實行輪休制。
這么說平時晚上就只有她和趙平兩個人在,方琛有點遺憾:“你要住這兒就好了。”
阿依莎笑著說:“館長周四休息,所以周四和周一你一個人住,如果害怕的話,我可以來跟你作伴。”
阿依莎真義氣,有這樣的同事真是太幸運了,方琛笑道:“那太好了。”
“廁所和洗澡間在西北角,這兩個地方是分開的,”兩人來到廳堂,阿依莎指著里面的內(nèi)間說,“這就是你的辦公室了。”
內(nèi)間是從廳堂單獨隔離出來的,七八平米大,里面有一桌一椅,還放著一個工具格子臺,臺子上有一些簡單的設備,顯微鏡、鑷子、口罩、毛筆、排刷等,都還沒開封,應該都是新買的,這些工具一定是因為她要來所以新配的,其實趙平根本不用這么麻煩,她來的時候帶的箱子里,放的大部分都是自己工作需要的工具。
方琛原本對這里不抱多少期待,但看到嶄新的修復工具,忽然覺得胸口暖暖的,雖然文物修復近些年國內(nèi)常見,但其實專業(yè)的文物修復師很少,專業(yè)設備有限,修復工作室更少,在大理博物館,除了董雪那種的老行家有獨立工作室,他們年輕輩的想都不敢想,很多只能跟著老師做或去蹭師兄師姐的實驗室,何況她還只是個助理,就更別提了。
但在這里忽然有些一個屬于自己的工作室,讓方琛感激不已。
他們擁有的可能不多,但卻給了自己最好的,自己何德何能?
陳列室曲徑通幽,看起來不大,但里面的展架一排挨著一排,很是緊湊,使用率發(fā)揮到了極點,展品樣式多樣,有高四點九厘米,口徑七點三厘米,底徑四厘米的五瓣花紋金杯等金銀器,也有高六點四厘米,口徑六點八厘米,底徑三點九厘米的翡翠碗等玉器,還有高七十厘米,口徑十三點五厘米,腹徑三十點五厘米,底徑十八厘米的刻花玻璃杯,長達一個人多高,銀絲直徑僅有零點零五厘米的特質(zhì)殮衣等。
這些物品都有不同程度損壞,但因為還能展覽,所以尚且不算致命,問題處都用錫紙包著。
連主陳列室的文物都這樣,文物儲藏室里的那些可想而知,情況有多慘烈。
逛完陳列室,阿依莎又準備帶方琛去文物儲藏室,忽然有人打來電話。
阿依莎走到角落接完電話,對方琛說有點事要出去一下,讓她先去屋里坐會兒,等做完事就回來接著陪她。
現(xiàn)在本來就是阿依莎的下班時間,麻煩這么久已經(jīng)很不好意思了,博物館對她來說又不陌生,實在不用一直陪著她。
方琛忙對阿依莎說:“你去忙吧,我隨便看看。”
“也不是忙,就是吧,有個討厭的家伙特別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