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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微靜靜的感受著身邊男人的動靜,直到身體的熱力從裹胸下穿透而出,而男人那又臟又臭的嘴急切的印在了自己的鎖骨上,就在奸人最沉迷的一刻,電石火花間,一根金簪突兀的橫穿他的頸部,一透而過。男人在劇痛之中想要暴起,頭卻被緊緊的壓在了白`膩的胸口,不知何時,他與身下女子的位置互換,原本昏迷不醒的女人拼盡了所有的力氣,將他的腦袋死死的壓制,讓他發不出一聲呼喊。
男人的雙腿和雙手不停的踢打著,脖子上那握著金簪的纖手又用力扭動了一下,血線這才從穿孔里面激射出來,墜在了潔白無瑕的兔毛衣領上,赤如紅梅。
頸部是人最脆弱的地方之一,這一點,孟知微用血的教訓告訴過無數的北雍人。
這是醒來后,她的手上添的第一條人命,可是她的神情卻毫無變化,直到身下的男人氣管攪碎,血管斷絕,氣息全無,她才慢悠悠的站起身來。
佛龕之下,男人已經到了最后關頭,對周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渾然不知身后靠近的鬼影越來越近。
終于,男人一聲爽快的暴喝,整個人劇烈的抖動起來,頭高高的揚起。這不是男人最放松的一刻,卻是最為愜意,對外界感知最無知無覺的一刻。
剎那,同一根金簪毫不猶豫的刺入了他的后頸,正好卡入了脊椎的第二節關鍵處,男人再一次過電般的顫抖,沒有爽快,也沒有痛苦,身體再也不受腦子的支配,□□的脊梁更支撐不住任何重量一般,如傾瀉的泥石流瞬間潰敗得一塌糊涂。
惡人倒了下去,孟知微還不放心,抵著簪子的手恨力的將這只鋒利的金簪倒扎入了對方的后腦,一陣翻攪,直到男人不再動彈,她才費力的抽出了‘武器’。
噼地一陣巨響,覆蓋了半邊夜空的閃電在破廟的頂部炸開,映照出一地的血腥,和孟知微如鬼魅一般平靜的面容。
前世,這一夜開啟了孟知微跌宕起伏如煙花般瑰麗卻又慘淡收場的人生;重回這一世,孟知微憑借著自己的雙手,重新掌握了自己沒來得及走向黑暗的道路。
迎接她的是無盡的希望,還是比前世更加絕望的一生,她不知道。只是,沐浴在雷電與暴雨中的她,在這一刻,忍不住靜靜的笑了。
無論如何,活著,比死亡更好。
廟內,哭得已經看不清面容的春繡瞪大了雙眼,看向對面的女人,恍惚看到從地獄里爬出來的血修羅。
廟外,正抖開斗笠的莊起如同感應到了什么一般,第一眼望向了那渾身浴血,比罌粟還要艷麗的女人,心如擂鼓。
☆、第二章
雨越下越大了,莊起被定住了似的一動不動,身后的人忍不住推了他一下,悄聲問:“有問題?”
莊起放下斗笠,走進廟里,頭也不回的道:“無事。”
那人哦了一聲,這才從他身后偏過頭來看向廟內,死透了的兩個男人,渾身赤果的女人,和……殺人者!興許是冷,那人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這才干笑道:“我們純粹路過,哈哈,借住一晚,哈哈哈,那個,嗯……”
一看就是個傻冒,孟知微將破爛不堪的衣裳丟給春繡,冷聲道:“穿上。”
春繡淚流得更加兇,知道現在不是跟孟知微訴苦的時候,揀起衣服,背過身子一邊哭一邊套上,最后走到脊骨斷裂的男人身前,雙腳高高的抬起,落在了對方的雙腿之間,狠狠的碾壓,直到血肉模糊這才蹲地大哭起來。
孟知微已經費力的拖起另一具尸體,對她喊道:“過來。”
“姑娘?”
孟知微已經扒了尸體外面套著的皮領罩衫:“穿上。”
“姑娘!”
孟知微眼睛一瞪:“你想冷死,還是……”她偏向廟內另外兩個新進來的男人,意思不言而喻。
春繡打了一個苦嗝,嫌棄的把罩衫蓋在了身上,興許是上面還有人的余溫,讓她冰冷的身體好受了不少,忍不住還是穿戴整齊,把腰帶綁得緊緊。抬頭一看,又立馬偏過頭去。
原來,孟知微不止是扒了對方一件衣服,她將男人全身上下都摸索了一遍,銀子銀票不用說,還有給她們用過的迷藥,威脅過她們的刀全部統統都收了起來,余下的衣服全部都堆在一處。受到同等待遇的不止這一個男人,還有另外一具尸體。
忙活完了,孟知微和春繡一人拖著尸體的一條胳膊,搖搖晃晃的拉到了廟宇后面,那里有一個枯井。孟知微熟門熟路的把兩具尸體丟了下去,這才回到廟里,在各處揀了一些干燥的樹枝,把火堆堆旺盛一些,全程沒有給莊起兩人一個眼色。
“有意思!”莊起的同伴興趣盎然的看了半響,這才推了推莊起的肩膀,“她們是什么人?”
莊起低聲道:“不是江湖人。”
同伴又問:“那兩個男人是她們殺的?”
莊起懶得回答。
同伴從包裹里面挖出兩個干癟的饅頭放在自己面前的火堆上烘烤,烤著烤著又瞥向隔著半個廟宇的兩個弱女子,嘖嘖稱奇:“兩個手無縛雞的女人,殺了,嗯,那兩具尸體是北雍人?”
莊起點了點頭。
同伴更加驚詫:“女中豪杰啊!”
莊起再次沉默,只聽到原本安靜的廟里又傳來了哭聲。
度過了最初的絕望,春繡終于開始琢磨起自己現在的處境來,越想越覺得沒有了生的希望,忍不住埋頭哭了起來。
孟知微正拍干凈搜刮來的熏肉干,也不阻止,喝一口水咬一口肉干,吃得津津有味。
哪里知道,春繡這么一哭就不可收拾,足足有了半個時辰,連莊起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覺得他果然不該進來的。原本在半路上就察覺到廟里的不同尋常,如果不是帶著一個蠢貨,加上廟里突然傳出來的血腥氣,他根本不會涉足。
有血腥氣就代表有爭斗,有爭斗就有傷亡,有傷亡就代表有勝負,至少他不用面對兩方人的夾攻。而且,他仔細聽過,沒有聽到兵器的打斗聲,廟里殘留的活口氣息短促,明顯沒有武功,這才是他放心來歇腳的理由。
沒想到,天底下還有比面對殺手更加讓他郁悶的事情——女人的哭聲。
同伴倒是毫無印象,吃掉了饅頭,居然盯上了孟知微手上的肉干,舔著嘴唇:“你說……”
話還沒說完,那邊的孟知微就猛地打了春繡一個耳光,嘌的一聲,很是響亮:“哭能解決問題嗎?這里又沒有你可以依靠的人,哭給誰看?”
眾人一愣,春繡更是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家溫婉的小姐,半響說不出一個字來。
如今的孟知微最見不得女人哭哭啼啼毫無生機的樣子,冷道:“你現在想死還是想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