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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招人恨的是,莫離就吃這套,看吧,果然去攔著人家了,笨死了,連那小人在欲擒故縱都看不出來,還為那家伙沖他發脾氣。
每次有不同意見時,爭執結果,何曉佐必敗,此番又是以何曉佐妥協告終,但,輸人不輸陣,臨了,還是撂下狠話:“就知道你丫有聽墻角的嗜好,這房子隔音好,你聽不到,干脆跑這邊來聽,你說你丫怎么能變態到這種程度啊,我太他媽佩服你了,不過你想聽,那我就讓你一次聽個夠,認識你也有些年頭了,友情提醒你,聽完后,別擱我們溫馨愛巢尋死覓活,實在活不起,就出去找個旮旯胡同,找個歪脖子樹,解了褲腰帶吊上去……”
莫離邀請了洛邈,何曉佐作為妥協條件,也把何以恒和季雅淑請了來。
因思維混亂,莫離對何以恒和季雅淑的印象停留在曉佑的嚴厲父母,一門心思促成曉佑和葉小宛的婚事,對她這個半路插足的“賣酒女郎”非常不喜。
所以,莫離總是不自然的躲避著何以恒和季雅淑,會同意他們過來,不是因為換得洛邈留下過年的“交易”,純粹是因為當他們是何曉佐的父母,因為她愛他,愛屋及烏,所以尊重他的“父母”。
四層的類獨棟,客房許多間,一墻之隔,洛邈竟也住下來。
何曉佐恨得咬牙切齒,不過礙著莫離面子,也不好發作,只好趁著莫離泡藥浴,把洛邈拉到閣樓,收斂表情,冷冷的問他:“我和她是有名有實的夫妻了,當初是你自己主動退出的,她沒多少好日子,如果你真心望著她好,那就不要打擾她的平靜。”
洛邈眼神干凈,直直盯著他看:“你覺得,讓她渾渾噩噩的活著就是最好的,你明知道,她最在意的是淺嘗和輒止,可她現在把他們忘記了,如果她知道,她的一雙心肝寶貝想媽媽想得寢食難安,你覺得,她會平靜么?”
何曉佐擰緊眉頭:“你看見了,至少目前的狀態,對她來說是最好的。”
洛邈了然的笑笑:“你是怕她見到淺嘗和輒止,會因為不舍,回到沈夜身邊吧?”
何曉佐動了怒:“怎么,你得不到,也見不得我和她好,非要扯上沈夜那個變態?”
洛邈嘆息一聲:“她愛沈夜,愛了半輩子。”不再看何曉佐表情,望向窗外,滿城燈火,炫目耀眼:“就算她忘了對他的愛,把咱們倆捆一起,也斗不過他。”
何曉佐突然想起,何以恒夫婦是沈夜有意放過來的,緊盯著洛邈:“你怎么找到這里來的?”
洛邈聽出何曉佐的疑心,不甚在意的笑笑:“你應該很清楚,我和她是同一座城市出來的,這里有我們的初見,離開之前,我肯定是要回來看看的。”
聽見這句,何曉佐愣了愣,不解重復:“離開?”
洛邈溫和的笑了,伸手拍拍何曉佐的肩膀:“我這個人,性子很不好,瞻前顧后,想得太多,難免畏首畏尾,沒有你這種不顧一切的魄力,也沒有言休那種不計代價的毒辣,更沒有沈夜勢在必得的強勢手段,或許,你們三個同歸于盡,我可以撿個漏,不過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還是四處走走,或許,可以找到屬于我的‘夭夭’,那也說不定,你說對吧?”
何曉佐摸了摸下巴,笑得一副偷腥得逞的貓咪樣:“讓沈夜和言休同歸于盡還是比較可靠的說法,至于我,還是留下來給我家離離解悶的好,至于你的意愿,嗯,我在世界各地都有朋友,想要啥樣的,黑的白的花花的,高的矮的袖珍的,你列個單子,我幫你找找,包君滿意。”從偷腥喵咪,躍升為青樓老鴇樣。
洛邈:(#‵′)凸
與此同時,季雅淑悄悄推開莫離沒上鎖的浴室門,見氤氳的水汽里,莫離在腦袋點點打瞌睡。
季雅淑記得了,白天跟何曉佐那一面,除了說了些關于沈夜的問題外,更多的就是圍繞著莫離目前的狀態講的。
他說,莫離的身體情況不是很好,不過比之剛逃出來那會兒,已算好上太多,每天都要泡藥浴,清除體內毒素。
因虛弱,犯困是正常,泡澡,十回九次都會睡過去。
所以,他現在干脆陪著她一起泡,好在是自動調節水溫的浴缸,不會出現水冷了,害她著涼的事情發生,等泡好了,就把她抱出來,擦擦干凈,直接塞進被窩,用他的體溫給她暖床……
季雅淑躡手躡腳,終于挪到浴缸旁。
浸在藥浴中的身體,不很真切,但,搭在浴缸旁的手臂卻是一清二楚。
季雅淑看見上面交錯的傷痕,手腕是當年為挽留沈夜,跳樓被扎出的貫穿傷,肩膀上有刀痕,整條胳膊,劃痕、跌傷、刀疤,看著就疼,季雅淑紅了眼圈,伸出手,顫抖著貼上來。
她的手有點涼,碰醒了莫離,睜開眼,迷茫的看向季雅,口齒不清:“曉佑,要睡了么?”
一句話,輕易打破季雅淑勉力撐起的堅強,抱住莫離的頭,嚎啕出聲:“我可憐的孩子。”
莫離清醒過來,本想掙扎,可想到這是“曉佑的母親”,只好強忍著掙扎的沖動。
這溫暖的懷抱,這凄厲的慟哭,是真心疼她,莫離不知不覺放松了緊繃的神經。
其實,不管是莫離還是陶夭,自小的記憶中,全都缺失了母愛,因求而不得,才愈發珍貴。
不知什么時候,莫離抬起手臂,環住季雅淑的身體,將頭埋在她胸口,縱情落淚,仿佛要在一夕間,把她這些年的委屈全哭出來。
這姍姍來遲的母愛太過醉人,讓莫離分不清自己是在現實中還是又在做夢,把自己和死去的莫離一直想說卻無處可說的話,也說了出來:“媽媽,我好疼啊!”
一句含糊不清的呢喃,卻仿佛千斤沉重,撞得季雅淑心口疼痛難忍,她有千言萬語,卻疼得說不出半句來,只能將自己可憐的女兒抱得更緊。
節過了,春開了。
門前的樹開出第一簇花的那個早晨,洛邈把莫離找過門,為她默默彈了一上午的琴,最后同她說:“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的……”我的什么,他沒有說,然后,微笑著同她道別,就此離去。
此生,見或不見?
于她來說,看的是緣分;
于他來說,看的卻是心境。
轉身,揮手,不再回首,默默的對自己說:夭夭,如果我真的放下了,就回來看你;如果,始終過不了自己那關,那么,此生就不要再見了!
畢竟,愛你不是兩三天……
人這輩子,總難避免遭遇事與愿違。
愛,其實也是一樣的。
她以為,自己的生活圈子很小,又沒什么文化,而像洛邈那樣的才子,跟她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再見什么的,不過是客套話罷了。
他們不過是擦肩而過的點頭之交,路過了,因著緣分,偶爾一個回眸,已是全部。
何以恒和季雅淑夫婦時常過來走動,最近的那次,竟帶來一雙十分可愛的孩子,兩雙晶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盯著莫離看。
莫離見到他們,心會莫名的痛,總是忍不住想要親近。
何曉佐神情不定的看著他們。
飯桌上,兩個小家伙坐在莫離身邊,她給女孩夾菜,沒想到那女孩低著頭,老半天,竟落了淚,不等莫離關心詢問,那女孩已開了口:“媽——嗯,阿姨,您真的一點點都不記得我們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