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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的那些藥物,連自身的安危都不能保證,哪能要孩子,言敏心里有數,她確實心疼莫離,但站在她的立場上來說,她沒辦法遏制住自己對抱孫子的渴望。
而對于“將軍”的心思,言敏自然再清楚不過,就算他沒把傳宗接代掛嘴邊,可骨子里絕對認同所謂的“香火觀念”,哪能做到不在意?
就是太在意,當初剛把言休接回去,才會對他管教的那么嚴苛,致使本就偏激的言休,人格缺陷越來越嚴重。
言敏委婉的把心里的想法向言休坦誠,說他之前狠心給莫離下藥,就沒想到將來她不可能給他生孩子,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言休沉默很久之后,愿意和家里談談條件,“將軍”接受莫離這個兒媳,讓她名正言順嫁進來,而他保證給“將軍”留個健康的孫子。
“將軍”著手給言休和莫離籌備婚禮,而言休也同意看“將軍”送過來的“代孕工具”,并且從中挑選出三個身家清白,學識出眾,年齡正好的處女——備用……
既然講到“父母之命”,當然要會親家,言敏對莫離的舅媽印象一直不好,可莫闌珊是個瘋子,怎么談?
再說莫離她舅媽秦寶珍,坐吃山空,沒有來錢道,眼看著手頭緊起來,被沈夜搞進去的莫爾嵐買通個獄友出去給秦寶珍打了電話,雖然莫爾嵐跟她一樣敗家,氣得她心肝脾肺胃都疼,可畢竟是親閨女,哪里忍心讓她蹲里頭受苦,手里的錢統統劃拉到一塊也不夠,沒辦法,又賣了套房子,才把莫爾嵐保出來。
莫離舅舅的腎三兩天一透析,萬一停了,人就完了,秦寶珍的娘家人都勸她,實在不行就不給他透了,反正這么多年了,她對他也算仁至義盡。
眼瞅著秋深,往年這個時候,莫爾嵐早就不知道搬回來多少套應季名牌時裝,而今年卻只能找出去年的來穿,她很不快樂,家里的親戚跟秦寶珍說這話的時候,她就坐一邊修指甲,聽見之后,抬頭看過來,想了一會兒,竟附和道:“媽,大姨說得也對,你看爸爸這些年遭的罪,我都替他疼,死了也算解脫了……”
被秦寶珍一巴掌拍過去:“沒腦子啊,你爸要是死了,我們娘倆怎么辦?”
莫爾嵐眼圈紅紅:“我爸繼續這么活著,咱們一家三口都得完蛋。”
秦寶珍娘家人全都上來勸,其實,也是怕,這些年,他們從秦寶珍這里沒少撈,什么五一國慶的,全家跟著出游,吃喝玩樂,統統是秦寶珍埋單,現在秦寶珍沒錢了,萬一賣完了能賣的東西后,再讓他們給出錢,那可怎么辦?
秦寶珍沉默很久之后,竟冒出一句:“言休是一定要娶莫離那小婊子的,如果莫離她舅舅死了,你想,言休還可能給咱們聘金么?”
一屋子人頓時安靜下來,誰不清楚,秦寶珍這些年的風光是怎么得來的,一個莫離,賣了兩家,這邊接著言休每個月寄過來給莫離看病的錢,那邊又收了何曉佑的大筆聘金,眼瞅著錢沒了,以為窮途末路,哪里想到,一轉眼,柳暗花明了,他們家莫離又要嫁了,機不可失,哪怕砸鍋賣鐵,也得讓莫離她舅舅挺到夫家給聘金。
就在大家安靜的盤算的時候,莫爾嵐一聲冷哼:“那個朝三暮四的賤貨有什么好,言休哥哥是鬼迷心竅了吧,媽,把她嫁過去咱們能得幾個錢,你不是最有主意,倒是想想辦法,到時候讓言休哥哥娶我,咱們家一輩子不用愁沒錢花。”
聽了這話,秦寶珍那些個親戚,家里有閨女的,不禁跟著盤算:嗯,我閨女可比那個莫離強多了,也比爾嵐有分寸多了,或許,也可以試試……
也就在這一窩子各懷鬼胎的人坐在一起商量對策的時候,言敏給莫離她舅舅來了電話,說是要跟他們談談莫離和言休的婚事。
莫離她舅撂下電話,心里頭一陣激動,忙給秦寶珍打電話,讓她好好準備一下。
秦寶珍聽了這話,帶著一眾人匆匆趕回來,詢問細節后,聽說言休他親爹十分在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些老規矩,還要跟他們當面談,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地方上不成文的老規矩,兩家若要結親,初次相會,多半是男方家長來登女方家的門。
言敏這些年流落在外,很受了一些人情冷暖,早已洗掉年輕時的桀驁,為人甚是謙和,不計較懸殊身份,攜叱咤一方的黑老大踏進尋常百姓家。
相對于言敏只是想來找莫離親舅談談把莫闌珊接出來的具體事宜,秦寶珍可是卯足勁頭,她特意把名下一棟稍小一點的公寓按市價七折轉讓給娘家的一個外甥,拿到賣房款,請設計師把家里重新布置一番,又給莫爾嵐購進幾套應季名牌新款時裝。
聽說言休他爹雖有外國血統,但,尤其尊重中國傳統禮數,為此,秦寶珍特地付了雙倍酬金讓旗袍店為莫爾嵐趕制一套素紫繡花旗袍。
莫爾嵐的氣質,并不太適合穿旗袍,且紫這個顏色,很挑人,莫爾嵐鎮不住它。
新裝上身后,怎么看,怎么別扭,秦寶珍沒有辦法,又花錢請了禮儀老師,一對一輔導,從行走步調到端茶奉水的動作,恨不能用卡尺衡量,“功夫不負有心人”,等言休他爹進門后,莫爾嵐裊裊婷婷端來兩杯茶,果真讓言休他爹眼前一亮,笑著同言敏說:“這個丫頭我瞧著不錯,比那瘋丫頭可是強多了,有婆家沒有?”
聽了這話,莫爾嵐那可是竊喜在心,不過面上仍拿捏出嬌羞模樣,低眉順目,小小聲的:“還沒呢!”
一聽他說爾嵐比莫離強多了,秦寶珍心里那個樂,那張臉笑得跟菊花盛開似的,忙接過話茬:“我們家這丫頭,就是不如離離外向,打小就喜歡你們家小言,可忒矜持,結果就被人家搶了先,這些年一直都在外面求學,文憑是拿到手了,可有什么用,女人啊,學得好不如嫁的好,看看離離,沒上幾天學,不過得了她娘真傳,那拿捏男人的手段,就是讓我們家爾嵐修煉個幾輩子也攆不上,當初就硬生生迷死了那個何家老二,現在還把人家老大搞得五迷三道的,又跟個啞巴不清不楚,聽說還勾搭上了一個當什么官的……”
“寶珍,你能不能閉上你那張臭嘴。”莫離舅舅聽不下去,果斷出聲喝止她,秦寶珍看過去,見他蠟黃的臉已經漲成豬肝色,胸口劇烈起伏著,看來氣得不輕。
秦寶珍正要罵回去,眼角余光掃到言敏臉色很不好,適才收斂,賠著笑臉:“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人就是個直腸子,對于那些看不過眼的事,從來就是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這些年不知道為這得罪了多少人,你們別介意,別介意啊!”
見“將軍”沒反應,有點后悔,聽他那話,分明是不喜歡莫離的,可畢竟言休要娶莫離,是她太心急,把話說早了,這可怎么是好?
正僵著,忽聞敲門聲,秦寶珍借著臺階趕緊下,狠勁咳了咳:“爾嵐,快去看看是誰來了。”
莫爾嵐為了保持淑女形象,動都不敢動一下,又因為秦寶珍急功近利,惹了人家不悅,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要知道,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她可是穿了整體式塑身內衣,本就呼吸不暢,再憋氣,差點沒要了她小命,得了機會,還不麻溜出去。
也就在她轉身之后,房間里一時靜悄悄,居然聽到:“嗯,屁股大,一看就好生養。”
是“將軍”的低語,一句話就讓秦寶珍笑顏逐開——看來她的爾嵐還是蠻有希望的。
而那邊的爾嵐拉開門一看,竟愣在原地,門外擠著一眾親朋,和她年紀仿佛的表姐妹,具是清一色的旗袍打扮,其中不乏比她更為年輕貌美的,綢緞包裹的屁股,更顯圓潤挺翹,瞧著比她還好生養……
“爾嵐,是誰啊?”
秦寶珍一聲喚,叫醒驚呆的莫爾嵐,她低低的說了句:“我們家今天有要緊事,沒空招待你們。”就要關門,結果被她表舅一把搪開:“沒事沒事,我們就在一邊等著。”大咧咧的走進來。
見到一眾旗袍美女,秦寶珍的笑容僵在臉上,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言敏玩味的打量著這一切,說真話,這些個女人當中,確實有十分亮眼的,甚至比莫爾嵐還出彩,可“將軍”那是什么地位,別說東方美女,就是白色的、黑色的、棕色的、混血的,統統嘗試過,上次被言休摔斷腿的那個,也比這幾位里最好看的那個漂亮多了,實在沒什么好稀罕的,只覺得在看一場現實版的情景鬧劇。
秦寶珍的計劃被這幫子不請自來的親戚攪合黃了,言休的父母甚至都沒吃午飯就走了,沒把秦寶珍活活氣死,她終于醒悟,自己那幫子親戚,就是一群喂不飽的白眼狼,砸進去大把大把金錢,他們覺得那是應該應份的,就像公費報銷,那是他們享有的待遇,白花誰不花?關鍵時刻,不會拉她一把,反倒會跟她身后緊拖后腿——其實,她自己又能好到哪去?
出了門,坐上加長轎車,“將軍”嗤笑:“莫離家里的這些個親戚,可是不怎么厚道吶!”
言敏轉頭望向車外,老半天,幽幽一聲嘆:“如果他們夠厚道,離離也不會瘋了。”如果莫離沒瘋,言休也不會越走越偏。
莫闌珊發病入院時,莫離還未成年,莫離的舅舅就是莫闌珊的法定監護人,要把莫闌珊接出來,肯定要經過莫離舅舅這一途徑。
可莫離舅舅已經病成那個樣子,實在不適合長途跋涉,最后還是由秦寶珍和莫爾嵐把莫闌珊接出來,帶到“將軍”暫住的城市見面。
等莫闌珊來到臨城,“將軍”才把言休臨時叫過去,婚期已定,為了讓莫離風光大嫁,舉辦地點就設在b市,那是莫離的故鄉,想當時她的初夜,自然也是言休的第一次……事后,他緊抱著她,跟她許諾,等到他飛黃騰達,一定要她揚眉吐氣的從莫家大門走出來,看誰還敢欺負她。
言休趕過來,聽到父母的安排,十分滿意,自然順從。
“將軍”趁機跟他打商量,他們做到讓他滿意,他也該拿出點為人子的“誠意”來,直白點就是——小子,你該辦了那些個候選“孕母”,給老子留條血脈。
言休靜默一陣后,點頭同意,偌大的家業,總該有個繼承人。